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46章 红灯教之简阳被捕(2/2)

东厢房的门几乎同时被踹开。

廖观音第一个冲出去。没有犹豫,没有废话,短刀直取段方成咽喉——这是她这一年学到的:生死搏杀,先手者活。

段方成侧身,刀锋擦着颈侧划过,带起一丝寒意。他反手一刀,砍在廖观音左臂——正是旧伤的位置。

剧痛让她踉跄后退,血瞬间浸透粗布棉袄。

三个护卫从柴堆后跃出,举刀扑向清军。他们都是火盆山幸存逃散后聚拢来的老兵,知道今夜凶多吉少,但没一个人退缩。

第一个护卫被乱枪打死——清军用的是新式的后膛枪,近距离威力惊人。铅弹在他胸口开出碗大的洞,血喷出来,在雪地上泼出一朵猩红的花。

第二个护卫砍翻两个清兵,腿却被刀砍断,人栽倒在地,仍用刀乱挥,直到被乱刀剁碎。

第三个护卫扑到廖观音身边,用身体挡住射来的子弹:“娘娘……走……”

话没说完,背上连中三枪,软倒下去。

廖二娃红了眼,举着父亲留下的柴刀——刀身早已崩缺,刃口翻卷——嘶吼着扑向段方成。

“二娃!别——!”廖观音嘶喊。

太晚了。

长矛刺穿少年单薄的胸膛。矛尖从后背透出来,带着血,在雪光下亮得刺眼。

廖二娃低头看着胸口的矛杆,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张嘴想喊姐姐,血却从嘴里涌出来。他慢慢跪下,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灰白的天空。

廖观音扑过去,抱住弟弟。

身体还是温的,但胸口那处贯穿伤,血正汩汩往外冒,止不住。

“二娃……二娃……”她喃喃着,手徒劳地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

段方成走过来,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这个角度,他看清了她的脸——比他想象中年轻太多,顶多十七八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里的光没灭,像两簇烧到最后的炭火。

“廖观音,”段方成的声音意外地平静,“束手就擒吧。你弟弟死了,曾罗汉死了,火盆山那些人,也死得差不多了。你还能怎样?”

廖观音抬起头。

雪落在她脸上,落在睫毛上,很快化成水,混着眼角的泪一起流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

只是盯着段方成,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清晰:

“要杀要剐随便。但你们记住——红灯不会灭。我死了,还有下一个廖观音。下一个死了,还有下下一个。只要这世道还欺负人,就永远有人反!”

段方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挥挥手:“绑了。”

沉重的木枷套上脖颈,铁镣锁住脚踝。枷是特制的,比寻常囚枷重一倍,压得廖观音直不起腰。铁镣的锁链只有一尺长,迈不开步,只能小步挪动。

清兵撕破她的棉袄——名义上是“搜查凶器”,实则是羞辱。破絮露出来,肩上的伤口暴露在寒风里,很快冻得发紫。

段方成让人找来一乘竹轿——不是给她坐的,是怕她伤重死在路上,没法向岑春煊交代。她被扔进轿子,像扔一袋粮食。

出镇子场时,天亮了。

细雪还在下,镇上的百姓被惊动,三三两两聚在路边。有人缩着脖子看热闹,有人低头快步走过,有人躲在门缝后偷窥。

廖观音从轿帘的缝隙里往外看。

她看见一个老妇人抹眼泪,那是周老三的婆娘;看见几个半大孩子瞪大眼睛,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好奇;看见赌场钱老板站在招牌下,笑眯眯地朝段方成拱手。

轿子经过镇口那棵老槐树时,廖观音突然扯开嗓子喊:

“乡亲们——!”

声音嘶哑,但穿透风雪:

“清兵杀我们!洋鬼子抢我们!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要自己救自己——!”

段方成冲过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闭嘴!”

血从嘴角流出来。廖观音啐了一口,血沫混着唾沫,溅在段方成靴子上。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我闭嘴,你们就不杀人了?就不抢粮了?就不帮洋人欺负咱们了?”

段方成脸色铁青,扯块破布塞进她嘴里。

但已经晚了。

路边那些麻木的脸上,有些东西正在松动。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有人悄悄背过身去擦眼睛。

队伍离开镇子场时,周老三跪在雪地里,朝着轿子离开的方向磕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雪上,很久没起来。

后来听说,他当夜就病倒了,嘴里一直念叨“我对不起廖家”。开春时死了,死前烧了那本黄旗会名单——不是告密,是怕再连累人。

周狗儿呢?段方成确实赏了他十两银子,但三天后,钱老板就带人找上门,说他“赌钱出老千”,砍了他双手,扔出简阳。有人最后在沱江边看见他,冻僵的尸体被野狗啃得不成样子。

这都是后话了。

@流岚小说网 . www.liul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