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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酒,少年游(十六)(1/2)

桂花酒,少年游(十六)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人生大抵也是如此。

三日已经过去。整个霜府一片热闹,窗户上贴满了红色的喜字,到处都是红绸和欢声笑语。

薛省擡着眼皮,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他攀着墙壁试图将那个喜字撕扯下来,可喜字是贴在外面他根本撕不掉下来,很快他因为体力不支摔了下去。

尤怜刚从外面逛回来,看到薛省摔倒,下意识扶住他,可是薛省就这样穿过他的身体,重重的摔了下去,尤怜愣在了原地,脑海里划过一段记忆,白衣年轻人颓废地靠在树前,述说着悔意。尚未品味,记忆就如同雨水滴入池塘瞬间消失不见。

薛省就这样一遍又一遍试着,即便遍体鳞伤,手指被粗粝的墙壁划伤也在所不惜,他不知道这样的倔强是怎么回事,是霜庭晴骗他,她骗他!可他没用,他什么都帮不上忙,他甚至都开不了口,喊不出一声救命。

绝望和无助几乎将他灭顶,喘不过一丝气,眼里流不出眼泪了,都流干了。

怎么办啊,谁来救救师傅……?!好人不该是这样的。

来人救救师傅……

……救救我们

尤怜看到这一幕,默默垂下了眼睫。世上大多痴男怨女,封建礼制,层层枷锁之上与之相爱的并不多,更多的是相敬如宾,就连上修界也不能免俗。

如情爱之事,门槛身份便斩杀了无数的痴男怨女,男女皆低嫁低娶,何种不易,更何况是小城淳朴视如蛇蝎的断袖之癖。如沾上无异于常人眼中的洪水猛兽,附骨之蛆,非得见血斩骨方可祛除。

情绪的大起大落对于修道者并不是一件好事,尤怜担心薛省心态受损,准备给他施个法咒,让人暂时昏睡过去。

正当他要施法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没人应声,尤怜随后就听见了开锁的声音,那女郎穿一身普通浅绿色丫鬟服饰,头上戴着浅色的绒花,尤怜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小桃。

说到底洛霖应该欠她一条命,要不是她当年在张汉面前争论,说不定洛霖就真的冻死在霜家门口了。

看着是没什么事了,尤怜决定去与霜温结亲的陈姑娘家去看看有什么猫腻。

看到她,薛省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拖着满身的伤痕,爬了过去。小桃赶忙扶住他,看着他身上的伤是心疼不已,她是看着薛省长大的,她还记得当年看清楚那个孩子样貌发出的惊叹,如今那个孩子却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小桃眼里含着泪水,一点都不敢碰到薛省,“疼不疼啊?你到底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被打成这样?”

霜夫人封锁了消息,小桃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少爷忽然迅速结亲,洛霖消失不见,院里清澈的月亮潭被人填上了淤泥。她多方打听才知道洛霖犯了错,被夫人打了一顿,关进了柴房。

她原本以为只是轻伤,抽两鞭子的事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薛省摇了摇头,没有。然后用有些歪的手指摆出一个又一个动作,每动一下他几乎都咬紧了牙关,“师傅,怎么样了?”

小桃看到他的手眼泪刷的就下来了,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洛霖是跟着霜温学医的,手被毁成了这样,今后还怎么给人扎针看诊。她擦干眼泪,拿出准备好的金疮药,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抽噎着说,“还想着少爷,自己都顾不好。少爷他没事,今日是他成亲的日子。你放心,今是大喜日子我去求夫人让她饶了你,她一高兴说不准就允了。”

不是,薛省猛地摇头,嘴巴里发出嘶哑嘲哳的难听声,“我是说师傅,有睡好,休息好吗?”

刚打出手势,就觉得喉头苦涩,若不是他师傅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夫人前些日都是派人守着少爷的院子,不让我们靠近。”背上的伤涂完,小桃口袋里的三瓶金疮药也空了,“张嘴。”

薛省表情瞬间灰败,他乖乖照做,张开嘴巴,小桃想扇他却又心疼,嘴巴内里唇瓣几乎被咬烂了,透着青紫和血丝,她用竹篾挑了一点药膏抹在伤口上。

“忍着点。”小桃轻声安慰道,“不用怕,哪怕你今后当不了大夫施不了针,也可以当个坐堂先生。”

薛省不为所动,坐堂?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小桃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神焦急又恳求,“小桃姐姐,我想见师傅,你带我去见见他吧,好不好?”

模样尘垢秕糠,使人怜惜动容。

小桃眉头皱起,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答应你,但是先吃饭,你看你都不成人形了。我带了你最喜欢的菜。

”说着她打开带来的食盒,诱人的香味顿时充斥着整个屋子,莞尔道:“这是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和桂花糕,快点吃,吃完我带你出去,去见……”

“去见谁啊?”门骤然被推开,观音满脸戏谑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蛇皮皮鞭冒着寒光,小桃身子一颤,手上夹着的红烧肉掉在地上

观音大步迈了过来,一脚踢上了小桃的肩膀,“你们想去哪啊?吃里扒外的东西。”

薛省惊叫一声,这三天里他日日夜夜都难安,要不是她,要不是她!

师傅……

正要冲过去,却被下人齐齐按住。下人们听从观音的话都是往薛省的伤口上按,半分没留情,原本止住血的伤口顿时崩裂,嘴里全是铁锈味。

说完,一脚踢翻食盒,食盒里的东西顿时滚了出来,沾上了灰。观音挥了挥手,两个壮汉走了过去,落脚的地方刚好是食盒滚落的东西,他们把小桃给架了起来,观音用染得鲜红的蔻丹挑起小桃的脸,“霜家不需要吃里扒外和擅自做决定的下人,把她丢出去喂狗。”

小桃整个人都在颤抖,“杀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天理?!”

声音不可遏止地颤抖。观音被逗笑了,她伸出五指被鲜艳的蔻丹掩笑,眼底是居高临下的寒意,“杀你又如何,在霜府我就是天理。天王老子也管不着我,将你的尸首喂了狗,谁知道你啊?更何况外面鬼妖道患盛行,我随便推一推就能过去。”

小桃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就被大汉用抹布捂住了嘴巴。薛省龇牙欲裂,被观音一把揪住了头发,薛省五官都扭曲了,却还是一副不肯服输的样子,观音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有些丧气,“还真是无聊,看惯了你这副样子,你还不知道我那个哥哥和那位姑娘……”

话还没说完,一声尖叫刺痛了在场人的耳膜,也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瞪着血红的眼睛的薛省狠狠咬上了观音的皮肉,一种疯狂的情绪充斥着他脑海里,恨不得将面前这个人,甚至是整个霜府都彻底撕碎!

下人们看到薛省一副要吃人表情,顿时胆寒不已,观音要被疼疯了,怒吼道:“废物!你们还站在这干嘛,还不过来帮我!”

很快下人们按住了薛省,抽鞭子杖打甚至是铁鞭,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可愣是不松口,反而是观音叫得更大声了,他像一头失去控制的疯狗,逮住了绝不放手!

观音几乎痛得失去理智,怒喊道:“去!快给我去找那个病秧子过来!让他看看他这养的这条疯狗!”

“病秧子?”下人们愣了一下。他们有些没意识到说的是霜温

观音吼道:“快去啊!”

不要!薛省下意识停了一下,咬紧的牙齿松了开来。

观音趁机赶忙松开了手,被咬伤的地方泛着青紫鲜血淋漓。她一脚踢翻薛省。薛省闷哼一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后背撞到后面的柴堆,轻呼一声,口里溢出大片的血块。

观音看着青紫的手臂,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她踩上薛省的脸,眼里迸射出恨意和愤怒,“疯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咬我!”

她眼角一瞥,突然看到了地上滚落的饭菜,用脚一碾。将油腻腻的鞋底踩到了薛省的脸上,眼底泛出一道精亮的光,阴毒又兴奋,“洛霖,只要你舔了本姑娘的鞋底,我就带你见哥哥,如何?”

薛省没有说话,手臂上的伤口疼痛难忍,刺激着观音的神经,“不张嘴是吧,”她冷笑一声,“不过你是哑巴,用不着开口,自然也用不着这么好的牙口。来人,给我掰正他!”

随即,就是如同螃蟹敲壳一样,观音用脚一颗颗将他的牙齿踩松,一把虎钳把它们一一拔出。

……

尤怜刚到半路就听见新娘已经上花轿的消息,他了解的不多,因为人老实本分人也长得漂亮才被霜夫人选中做媳妇。

虽说霜温名声在外,人也长得好,但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却不愿意将女儿嫁进霜家的,且不说霜温不良于行,那病秧子的身体嫁过去说不准哪天就得守活寡,还有霜家的东西肯定也是归小姑子的,等霜家夫妇故去,霜庭晴正儿八经的姓霜,她呢?算什么?

普通人家是不愿意的,可陈家姑娘是穷苦家庭,家里还有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如此细想一下,尤怜很快得出结论。忽然他脸色一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瞳孔放大,身形摇晃差点站不稳,他擡起手腕,火红色的狐貍黯然失色。

尤怜咬紧牙关,迅速用法术开了一道光门,夺门而入。

一踏进门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少年被人按住,跪坐在地上,嘴上沾满了泥灰和血,而他旁边零零散散丢弃着十几颗血淋淋的牙齿。看着那张和薛省和九分像的脸,尤怜默默红了眼眶,身体气得发抖,他记得少年喜欢笑,逗人开心和气死人的嘴是那么鲜活,可如今他的牙齿却被人拔了下来。挺直的脊梁弯了大截,透过身体他能看到真正的薛省也是如此,瑟缩在角落里,魂魄几乎快要破碎,仿佛再来一根稻草就能压垮他。

薛省他本不该承受这些的,观音明显还没尽兴,拿着虎钳就要往他嘴里塞。

“够了!”尤怜冷喝一声,脸上如同寒霜覆盖,冷得吓人。随着他的一声冷喝,虎钳顿时从观音的手中直直插入了墙壁!周围顿时停顿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已经扭曲了灵魂的霜庭晴,又看了眼全是血的虎钳,袖摆下的拳头握得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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