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嫣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她不再去看眼前那头仍在缓缓蠕动、仿佛连“怒意”都不存在的浑沌天皇,而是猛然转头,看向阵法之外那片被法宝威能反复撕裂的战场。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切:
“宇——老祖们受伤了!那三头主魂统帅的法宝……在克制他们的大道本源!”
秦宇没有立刻回应。他顺着靳寒嫣的目光望去。
破碎的阵纹仍在虚空中残留,云秋生、秦知恩、楚羡兵等人的气息明显跌落,
虽然尚未溃散,却已无法再承受第二轮正面法宝轰击。
那不是战力差距。那是战斗层级被强行拉低。
秦宇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看见了。”他低声道。
随后,他迅速扫了一眼自身与靳寒嫣所在的封界这是一层被“绝思之力”与统帅级因魂禁制叠加后的独立界域,空间、因果、逻辑皆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闭合回路内。
星辰万彩钥,在这里,无法展开。
不是因为被压制,而是没有“法宝存在的历史轨迹”可供它追溯。
秦宇终于开口,语气异常冷静,却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寒嫣……再这样下去,老祖们会有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而且,我们被困在这层结界之内,我的星辰万彩钥,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就在这一刻
阵法之外,因魂逻尊的声音冷冷响起,如同一段已经计算好的宣告:
“人类。”“别以为你们的境界比我等高,就能逆转什么。”
它缓缓抬起头,太乙神木枝垂落,枝端的符号再度开始自我演算。
“现在,你们该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因魂逻尊没有再给任何迟疑的时间。
它猛然转头,对身侧两名统帅低喝:
“老二,老五。”“直接上。”
“不要给予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下一瞬三头主魂统帅,同时催动法宝。
第一道异变,来自那面魂旗。
神通·万魂覆界·冥主归幡
以魂旗为界核,强行展开一片“主魂主宰领域”,所有进入领域的存在,其命魂将被自动标记为“可征用资源”。
领域内,敌方命魂会持续被抽离“自我稳定性”,化作可被魂旗捕获的游离魂念;任何死亡,将直接转化为魂旗战力的一部分。
魂旗展开的刹那,天地仿佛被拖入一片无尽夜幕,数以万计的魂影在虚空中重叠咆哮,形成一张覆盖整片战场的冥魂天幕。
第二道杀机,来自混沌神莲。
神通·九道同寂·混沌莲陨
九瓣神莲同时坠落,将九种大道的“终结态”叠加于同一瞬间。
时间冻结、生死倒转、因果自噬、空间塌缩……所有大道不再各自运转,而是被强行压缩为一个“无法分辨的终末点”。
九瓣莲叶化作九轮大道残月,从天而降,所过之处,规则如玻璃般碎裂,世界发出无法承载的尖啸。
而第三道、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来自因魂逻尊手中的太乙神木枝。
神通·太乙归零·万义断书
抹除一切“正在生效的意义”,包括神通定义、领域核心、阵法逻辑。
敌方正在施展的一切能力,都会被强行拆解为“尚未成立的前提”,在完成之前就被否定。
神木枝挥下的瞬间,战场上所有残留的文字、符文、阵纹同时崩塌,像被无形之手抹去的书页。
三道神通,同时压向阵法外的五位老祖。
那一刻,天地仿佛被三重不同的“终结方式”同时锁定。
云秋生脸色骤变,第一次失去从容,怒吼出声:
“诸位道友——快!”“立即防御!快——!”
没有犹豫。
五位老祖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同时展开各自的领域神通。
归墟领域、纪元回环、无极推演、生死莲界、寂无神域
五重领域强行叠合,化作一道横贯战场的巨大防御幕墙。
光芒疯狂闪烁,规则彼此挤压、缝合。
可下一瞬
魂旗的冥夜压下,莲陨的终结态碾落,太乙神木枝的“意义归零”斩入核心。
轰——!
防御领域剧烈震荡,光幕层层崩碎。
五位老祖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领域被硬生生压缩至不足原先三成,气息再次暴跌。
他挡住了。却已经站在了崩溃的边缘。
而阵法之内,秦宇与靳寒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时间,正在被一点点耗尽。
三件法宝的威能尚未完全散去。
魂旗的冥夜仍在翻涌,混沌神莲坠落后留下的终结残月悬停在天穹裂隙之间,
而那根太乙神木枝却在这一刻,真正显露出它最恐怖的本质。
不是轰杀。不是碾压。而是吞噬“成立过的意义”本身。
楚羡兵的身形,最先出现异变。
他仍旧站立着,甚至仍在催动神通,但他的命魂深处,却突然传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断裂声,像是某本书最后一页被悄然撕下。
下一瞬
他的神通光芒骤然失去“来由”。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判定为“从未真正成立”。
楚羡兵猛地低头,双目中第一次浮现出茫然。
他看见自己的双手仍在,可“为何要施展神通”“为何要站在这里”的因果理由,却正在飞快褪色。
太乙神木枝垂落的光影中,一道无形的“归零线”从他命魂核心横扫而过。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