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云秋生体内的命魂气机再度攀升、准备强行施展神通之际,秦宇几人所在的这片虚空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震。
那不是单纯的空间波动,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叙事深处的撼动,仿佛有无数条被刻意绕开的通道在同一瞬间被强行打开,天地的边界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声,像是纪无之源本身在为某种“越界之举”让路。
下一刻,空间如同被撕裂的幕布,层层折叠的虚无裂缝中,数十道身影同时踏出,稳稳地落在秦宇、靳寒嫣、云秋生与秦知恩身旁。
他们出现得极为突兀,却又自然得仿佛早已站在此处,气息收敛而深沉,却在收敛之下潜藏着足以令世界失序的重量。
最前方,是十几位流渊者。他们的身影仿佛与深渊本身相连,衣袍之下并无清晰的形体轮廓,只能看到一层层仿若渊海回流的暗色光泽在身侧缓缓流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牵动着无数界层的底部结构。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流渊”对湮虚域的注视。其后,是五位神族修者,气息堂皇而古老,绝思境高阶的威压并未刻意外放,却在他们立足的瞬间,让天地的法则不自觉地向其靠拢,仿佛在确认“真正的秩序继承者”已然到场。
再往后,是数十位湮虚域散修,无垢境极致的修为在他们身上显得异常纯粹,没有神殿印记,没有血脉标识,却一个个气息凝实如山,宛若孤峰并立,任何一人都足以在一方界域掀起风暴。
这一幕,让云秋生与秦知恩的瞳孔在瞬间收缩。以他们的见识,如何会认不出这些人的来历。流渊者、神族修者、湮虚域散修,本该各行其道,彼此之间鲜少交集,更不会轻易插手湮虚域的整体战局。
因为他们,是唯一能够自由穿梭纪无之源外围、中层、上层的存在,不受任何神殿、家族、势力的直接约束,他们的选择,从来只遵循自身的意志与判断。而正因为如此,他们几乎从不与五大神殿并肩作战。
可今日,他们却同时现身,并肩而立,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云秋生与秦知恩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同时收敛气机,向着这些突如其来的援军郑重地躬身一礼,声音低沉而诚恳:“多谢诸位,前来支援。”
他们的这一礼,并非出于身份,而是出于对这份选择本身的敬重。那些身影并未多言,也未摆出任何姿态,只是齐齐微微点头,动作整齐却不刻意,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而在对面,那两头刚刚降临的主魂统帅,神情已然发生了细微却无法掩饰的变化。原本如同裁决者般冷漠的目光,此刻多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震颤,它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新出现的存在,并非单纯的数量叠加,而是一种足以改变战局走向的“权重转移”。
至于那头浑沌天皇,在这股无形的压迫之下,原本强行稳定下来的命魂逻辑再次出现细小裂纹,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后退,气息中第一次泄露出难以掩饰的惶然,像是一头终于意识到自己已被逼到绝境的凶兽。
几乎是在云秋生与秦知恩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流渊者们率先动了。
没有任何宣告,也没有多余的气机铺垫,他们的出手本身就像是深渊在本能地呼吸。最前方的几位流渊者抬起手掌,掌心并未凝聚光芒,而是缓缓裂开成一道道通往未知层面的幽暗裂隙,裂隙之中并非黑暗,而是翻涌的“流渊回潮”
那是一种仿佛由无数失败世界、崩解因果与废弃叙事共同汇聚而成的逆流。回潮一出现,整个因魂逻界深渊外围的空间便开始塌陷,法则像被抽走了根基,层层剥落,宛若被无形之手撕成碎片。
另一侧,数名流渊者同时踏前一步,他们脚下并无地面,却仿佛踩在深渊的脊梁之上,身后浮现出纵横交错的渊纹锁链,每一条锁链都贯穿虚空,直接缠绕向因魂逻界深渊的外层结构,锁链所过之处,逻辑凝滞、因果停摆,连“坠落”这个概念都被强行冻结。
紧接着,神族修者也同时出手。
五道气息在刹那间冲霄而起,堂皇、古老、近乎不可违逆。神族修者背后浮现出各自的神性法相,有的如星辰铸成的巨人,双目开合间便有星河翻卷;有的周身缠绕着纯粹的秩序光焰,每一次挥动手臂,便有成片法则被重新书写;还有一位神族修者高举双手
掌中凝聚出一枚仿佛由时间本身压缩而成的神术核心,核心震荡的瞬间,过去与未来的界线同时模糊,因魂逻界深渊外围的时序被强行拉直,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五道神术几乎在同一帧画面中同时落下,像五颗神性陨星,轰然砸向深渊入口,光与暗在冲撞中炸裂,天地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横贯视野的裂口。
而就在这一刻,秦宇也动了。
他与靳寒嫣几乎不需要任何交流,气机已然同步。秦宇一步踏前,识海深处的力量如洪流倒灌,全身气息瞬间拔升,他抬手之间,空间被压缩成层层叠叠的断面,随后被一并推出,化作覆盖前方的毁灭浪潮;
靳寒嫣立于他身侧,白衣无风自动,青铜匣在她身前轻轻旋转,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指尖在匣面轻轻一点,那一瞬间,“无名”的寂无之力如同绝对的静默,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与秦宇的爆发性攻势形成了诡异却完美的对冲一动一静,却同时指向湮灭。
云秋生与秦知恩也同时出手。
云秋生双臂张开,身后仿佛浮现出混沌一宫的宏伟虚影,无数重混沌层次在他周身展开,他一掌按下,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向被强行扭转,所有攻击在这一刻被引导、叠加、压缩,化作一股指向因魂逻界深渊的终极洪流;
秦知恩则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抬手间一道贯穿天地的意志之光直斩而出,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必达”的裁定,一旦锁定,便无可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