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她侧躺着,背对着陈俊生,肩膀却微微耸动着,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陈俊生站在床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被她之前的指责堵得无从开口。他转身想离开,去给她买点吃的,脚步刚挪动,就被凌玲冰冷的声音叫住了。
“你去哪?”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不是想去找罗子君?告诉她我流产了,让她高兴高兴?”
陈俊生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紧:“我只是去给你买些吃的,你刚做完手术,需要补充营养。”
“营养?”凌玲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我的孩子都没了,我还需要什么营养?陈俊生,你别在我面前装好人!如果不是你当初优柔寡断,给罗子君缓冲的机会,让她即便拿着大笔资产离婚了还有机会把我们挂在网上羞辱,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腹部的伤口似乎被牵扯到,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依旧不肯罢休:“那个房子,本来就该有你的一份,凭什么她罗子君能心安理得地住着,还让她儿子平儿继承?我们的孩子,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连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陈俊生被她这番话惊得哑口无言。他知道凌玲的话有失偏颇,当初离婚时财产分割因为自己被罗子君抓了把柄,自己差不多属于净身出户,罗子君用自己分得的资产买房开公司,也是她自己的本事。可看着凌玲此刻苍白憔悴的模样,想到那个没能保住的孩子,他心里的愧疚感又开始蔓延。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陈俊生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没有意义?”凌玲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偏执,“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失去的孩子,必须有人来买单!陈俊生,你是孩子的父亲,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抓住陈俊生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你必须去跟罗子君要说法,让她把房子交出来,或者给我们一笔补偿!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她!”
陈俊生看着她近乎疯狂的眼神,心里一阵发寒。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凌玲死死攥着。“凌玲,你理智一点!”他试图劝说,“房子是罗子君的个人财产,我怎么去要?再说,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是你自己摔倒的!”
“跟她没关系?”凌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果不是她让你父母难堪,你父母怎么会把气撒在我身上?如果不是她占着房子,我怎么会想着让你父母去住,怎么会跟你发生争执?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罗子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俊生的父母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凌玲苍白的脸色和眼角的泪痕,陈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又在吵什么?”陈母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不善地看向凌玲,“吵什么?把孩子都吵没了还没完没了”
陈俊生正要解释,凌玲却抢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妈,不关俊生的事,是我自己心里难受。一想到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就……”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爸,妈,这都是意外,……”
“意外?什么意外?”陈父皱着眉,语气严肃,“如果不是你非要跟罗子君离婚,娶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事?现在孩子没了,你满意了?”他的话既指责了陈俊生,也暗含着对凌玲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