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的父母家,客厅里还留着平儿上次来贴的福字,边角已经有些卷翘,却被老两口细心地用胶带粘好。听见敲门声,陈母几乎是小跑着去开门,脸上堆着满满的笑,可看清门口的人时,那笑容瞬间僵住,眼角的皱纹都拧成了疙瘩。她以为是自己的乖孙平儿到了。
“爸,妈。”陈俊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手里紧紧牵着佳清的手。佳清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外套,是陈俊生临时给他买的,小家伙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能感觉到屋里两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针扎一样不舒服。
“你怎么今天来了”陈父坐在沙发上,没看陈俊生和佳清,目光直直地往门口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话音刚落,平儿就从陈俊生身后钻了出来,小脸上带着雀跃:“爷爷,奶奶!”他张开双臂就想扑进陈母怀里,可瞥见爸爸身边的佳清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小嘴微微抿着,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妈妈罗子君早上特意叮嘱过他,见了人要礼貌,不能耍小性子。平儿懂事地点点头,对着陈俊生喊了声“爸爸”,又转向佳清,声音低低的:“佳清,你也来了。”
他心里是难受的。今天是周末,妈妈说爷爷想他了,让他过来陪陪老人,他本以为能和爷爷奶奶好好待一天,没想到佳清也跟着来了。这个总跟着爸爸的小男孩,好像抢走了爸爸本该属于他的时间,现在又要分走爷爷奶奶的注意力。
陈父陈母看着平儿耷拉着的小脑袋,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对这个亲孙子疼得不行,上次平儿说想要个遥控飞机,陈父跑了三个玩具店才买到。可佳清不一样,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拖油瓶”,要不是他妈妈凌玲,儿子也不会好好的家散了,现在连带着他们想和孙子享享天伦之乐都不能清净。
陈母拉过平儿,把他搂在怀里,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故意提高声音对陈俊生说:“你带佳清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平儿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还要带平儿去看电影。”
陈俊生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知道父母对佳清有意见。“妈,我今天来说点事,让孩子们一起玩玩,热闹。”他说着,拍了拍佳清的后背,“佳清,你跟平儿去房间里玩积木好不好?爷爷家有好多玩具。”
佳清抬起头,看了看陈俊生,又看了看紧紧依偎在陈母怀里的平儿,眼底闪过一丝仇恨,轻轻“嗯”了一声。
陈俊生朝父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回房间。“爸,妈,我有话跟你们说。”他知道父母对凌玲还有怨气,也想趁这个机会跟老人沟通沟通,毕竟日子还得往下过。
三个大人进了卧室,关上门,把两个孩子留在了客厅。陈俊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屋外突然传来平儿尖锐的哭喊声:“哇——爷爷!奶奶!好痛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几个人心里一紧,连忙拉开门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平儿倒在客厅的地板上,额头磕在了茶几的角上,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染红了胸前的衣服。他捂着额头,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看着格外吓人。
佳清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身子不停地哆嗦着,双手紧紧攥着,嘴里大声哭喊着:“不是我推的!真的不是我推的!是他自己摔倒的!”
陈母“哎呀”一声,连忙扑到平儿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看着孙子流血的额头,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乖孙啊,这是怎么了?疼不疼?怎么会摔成这样?”
陈父也急得团团转,一把扯开站在一旁的佳清,对着陈俊生吼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不让你带他来,你偏要带他来!赶紧送平儿去医院!”
陈俊生也顾不上佳清,抱起平儿就往外跑陈俊生的爸妈也紧随其后。
不到两分钟,这个家就剩下佳清一个人在抹眼泪。
哭了一会儿的佳清,愤恨的把平儿的玩具全部都摔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