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尖锐得像一根针,刺破了满室的压抑。凌玲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光亮,几乎是扑到陈俊生身边:“是佳清的消息吗?快接!快接!”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双手紧紧抓住陈俊生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陈俊生瞥见屏幕上“罗子君”三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避开凌玲的视线,手指飞快地按了挂断键,随后把手机揣进裤兜,强装镇定地说:“没事,骚扰电话,这个时候净添乱。”他不敢让凌玲知道罗子君联系自己,眼下这节骨眼,凌玲本就情绪崩溃,若是知道前妻主动打来电话,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猜忌和事端,只会让事情更糟。
“骚扰电话?”凌玲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随即又被怒火取代,她死死盯着陈俊生的裤兜,声音陡然拔高,“陈俊生!你是不是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管是谁的电话,都有可能是关于佳清的!万一错过了消息,你能负得起责任吗?”她的情绪本就处于崩溃边缘,陈俊生的举动更是火上浇油,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响起,执着得像是在抗议。凌玲不等陈俊生反应,一把从他裤兜里抢过手机,甚至没看清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喂?是不是有佳清的消息了?他在哪?你们看到他了吗?”她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不停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女声:“你联系一下佳清的亲生父亲,看看佳清有没有去那。”说完,不等凌玲回话,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凌玲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没听出那是罗子君的声音,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佳清的亲生父亲……老宋。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她早已把老宋的电话拉入黑名单,甚至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离婚后便刻意断绝了一切往来,可此刻,这个被她遗忘在角落的名字,却成了唯一的希望。
“是……是有人让我们去找佳清的爸爸?”凌玲转头看向陈俊生,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陈俊生,快,我们去找老宋!佳清说不定去找他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狂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陈俊生皱了皱眉,他知道凌玲和老宋的关系早已破裂,此刻找上门去,难免会有些尴尬,可眼下为了找到佳清,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走,我送你去。”
两人一路狂奔下楼,陈俊生发动汽车,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凌玲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佳清,你一定要在爸爸那里,一定要平安无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祈求。
她想起自己平日里对佳清的严格,想起孩子每次想要见爸爸时,被自己严厉拒绝的模样,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自责。如果不是她把孩子管得那么紧,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断绝和老宋的联系,佳清或许就不会这样突然走失。她不知道佳清会不会真的去找老宋,也不知道老宋在不在家,可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双手合十,默默祈求上天,哪怕是让她付出任何代价,也希望佳清能平平安安地在老宋身边。
汽车在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带着一丝凉意,可凌玲却觉得浑身燥热,手心全是冷汗。她不停地催促陈俊生开快一点,心里的焦灼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只想立刻飞到老宋家门口,推开门,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而此刻的老宋家,佳清正依偎在老宋身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小嘴里塞满了老宋刚洗好的草莓。老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神里满是宠溺。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外面的焦灼与这里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