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府里的菊香和兰心伴着左右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这些时日府里头的事情说了。
时志徯夫妇同时没了,做为侄子侄女,为表孝心,时吉和三房的时素娘也要守一年的孝。
他二人都是早早定好了人家儿,只等一个娶,一个嫁,如今靖国公从伯父换成了堂兄,对外门第上并无什么变化,等得起。
可他们俩这一表态,却是害了正值议亲年龄的时巧娘和时娴娘。
时娴娘是三房的庶女,父亲和嫡母都点了头的事情,除了她姨娘哭闹了一回未果之外,她自己却是没什么话的。
可秦夫人这边儿明里暗里却是同着时三夫人闹了几回,往日两人便不大对付,如今更是有些水火不相容的意思。
“疏梅院的李嬷嬷真真是叫点子银钱蒙了眼睛,将秦夫人在院子里头说的话传到了时三夫人耳朵里,三夫人得了信儿,冲到疏梅院外便是一通臭骂,秦夫人只闭门不出,也不敢同她对嘴。
不过待三夫人走后,秦夫人便叫了几个粗使的婆子把李嬷嬷的东西都收拾收拾丢了出去,再不叫她回去了。”
菊香一行说着,又想起当日的情形,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连忙举起袖子捂住了嘴巴。
晏宁的嘴角上弯,这个李嬷嬷,原以为秦夫人果真是念着时巧娘父亲的好儿,特特儿留下她。
如今看来,只怕当时也是因着时志徯的承诺,好多一手准备罢了。
在时嘉给出的两难抉择中,秦夫人放弃了“还爵”一事,只怕每日里看着李嬷嬷也是闹心得很。
说不得那些话儿,还是她故意说了,叫李嬷嬷传出去呢——
晏宁自觉自己现在正以最大的恶意揣摩长辈,不过,她也不在意了。
正如她还是姑娘家时,常姑姑教导她时所说那样:当你站的位置足够高时,你的话就是规矩,也就没有什么守不守规矩的事了。
她现在吃了睡,睡了吃,只偶尔在常姑姑的强烈要求下出去院子里走上几步,谁又会说她呢?
回到梧桐院,晏宁自在铺陈得软软的榻上歪了,巧梅又上前同她说起绮罗庄的事情。
在京城之中流言渐散,人们的生活慢慢恢复了往日常态,姜玉蝶便又回到了绮罗庄张罗着开门做生意。
只不过这回她的姐姐姜玉萤却不似往常那般对她谩骂阻止,有几回还往铺子里送了几回饭菜,坐在一旁看着她绣了半日。
“如今咱们家的名声也算是打了出去,福亲王府那边儿上个月便定了五套,还非要年前就做好,现下姜二小姐正带着远黛和苏姑姑夜以继日地赶工呢。”
巧梅将账册摊到晏宁身前,一页一页翻给她看,只看不得几眼,晏宁便打起了哈欠。
“且先放着吧,改日有精神了再瞧。既然姜二姐姐这般的忙,那我近些时日便不去打扰她了。”
突如其来的困顿如潮水一般将晏宁的头脑淹没了去,甚至来不及挪到内室的床榻上,眼皮便倏然合上了。
待她再醒,已是掌灯时分,时嘉使人递了话儿进来,道是自己同时吉在外院书房吃了,叫她莫要使性子,好好吃饭。
晏宁撇了撇嘴,趿拉着鞋起来,却有二门上的婆子来传话,道是晏夫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