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虫在修复城市时,会刻意保留某些“帝国符号”——比如将帝国的鹰徽图案融入虫族的几何纹路,或在新建的广场上树立“融合纪念碑”,碑文用通用语写着“旧秩序的终结,新秩序的黎明”。
这种“符号嫁接”并非善意,而是一种心理暗示:帝国的荣耀将被重新诠释,成为虫族统治合法性的注脚。
更隐蔽的是信息传播的控制。虫族的侦察虫会截获帝国的所有公开文书与私人信件,筛选出可能引发反抗的“危险思想”(如对皇帝的抱怨、对虫族的仇恨),并通过改造的信鸽或传单进行“反向宣传”。
例如,一份原本控诉“粮官贪污”的诉状,会被篡改成“某贵族勾结虫族,意图颠覆帝国”,从而挑起民众对内部敌人的猜忌,转移对虫族统治的不满。
艾丽希娅的智脑系统在后台默默分析着这些数据,它的目标不仅是“征服”,更是“驯化”——让帝国人在潜移默化中接受“虫族即秩序”的观念,消解反抗的意志。
这种软刀子割肉的策略,比直接的屠杀更能瓦解一个文明的脊梁。
并非所有人都屈服于绝望。
在西境的群山与密林中,抵抗组织“余烬”悄然成立。
它的成员包括幸存的帝国士兵、被压迫的平民、甚至少数觉醒的虫族工程虫。他们的口号是“不向神迹低头,不为钢铁屈膝”,试图用游击战与情报战延缓虫族的推进。
“余烬”的领袖是一位名叫凯的年轻人,他曾是奥古斯都元帅的亲卫队长,在叹息之墙陷落时被虫族的相位干扰虫波及,大脑受损,却意外获得了“感知虫族能量流动”的能力。
他能通过空气中的微弱震颤,预判浮空炮艇的攻击轨迹;能通过土壤的震动,定位钻地兽的巢穴。
这种“残缺的天赋”,让他成为抵抗组织中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
在第一次行动中,“余烬”利用凯的感知能力,引导平民在虫族补给线上设置陷阱,炸毁了一列满载相位炮组件的运输车。
这次胜利虽小,却像一簇火星,点燃了更多人的希望。他们开始收集虫族的技术残骸,研究其弱点。
他们潜入占领区,营救被奴役的工匠,试图重建小型工坊;他们甚至尝试与东境的蛮族部落接触,寻求跨种族的联盟。
这些边缘势力的存在,证明帝国的火种尚未完全熄灭。
他们或许无法逆转战局,却能为未来的反击埋下伏笔——只要有一个人记得“神话”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旧世界的葬礼就未必是终点。
西境的二十日,是一面镜子,照见了帝国的傲慢与脆弱;是一把尺子,量出了两种文明的鸿沟。
更是一声警钟,敲醒了所有沉迷于旧梦的人。
当虫族的舰队开始在天启城上空盘旋,当帝国的贵族仍在为权力争吵,当民间的谣言与邪教吞噬理智,当学者们在禁忌实验中迷失人性,当抵抗者在黑暗中摸索火种——历史的指针已无可挽回地滑向新的纪元。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旧世界的尸体尚未冷却,新世界的胎动已在废墟之下隐隐传来。而人类与虫族的真正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
天启城的黎明,来得比往日更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