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被秦凡以精血强行压下的封印,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三天。
三天后,当秦凡再次沉入小世界查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那早已波澜不惊的心,猛然一沉。
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星辰,此刻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它们不再沿着任何可以理解的规律运转,而是如同一群被惊扰的飞鸟,在小世界的虚空中疯狂乱窜。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的法则碎片。那些碎片四处飞溅,落在那尚未成形的光芒与暗影之中,将其污染成一片片诡异的、黑白交织的混沌。
那座黑色宫殿,在这三天的沉寂后,再次开始扩散。
它不再仅仅是一座宫殿,而是如同活物般,向周围延伸出无数细小的、黑色的触须。那些触须扎入周围的空间中,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可以吸收的能量——归墟劫力、逆命星火、甚至那些正在疯狂乱窜的星辰本身。
每吸收一分,宫殿就凝实一分。
每凝实一分,那被封印在宫殿深处的、属于古神的冰冷意志,就清晰一分。
而最让秦凡心惊的——
是他那刚刚成形的“创世法则”,正在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小世界的虚空中蔓延。它们不是空间裂缝,而是法则层面的、更深层的创伤。每一次蔓延,都会让这个小世界的根基动摇一分,让那些本就混乱的星辰更加疯狂。
而那些裂痕的形状——
秦凡死死盯着其中一道最粗的裂痕。
那形状,他再熟悉不过。
九幽冥宗祭坛。
那个他在卷一时期,无数次潜入、无数次破坏、无数次与冥无极那个疯子交手的地方。
那祭坛的核心阵纹,与这道裂痕,一模一样!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猛然将意识沉入小世界更深处。
朝着那些裂痕蔓延的方向。
朝着那些黑色触须延伸的方向。
朝着……
小世界的最底部。
那里,是一片从未被探索过的、永恒的黑暗。
是这小世界诞生之初,由归墟之力凝聚而成的、最原始的虚无。
但此刻,那片虚无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秦凡的意识,缓缓靠近。
越靠近,那气息就越熟悉。
阴冷。
扭曲。
贪婪。
疯狂。
以及——
一股他以为早已彻底消散的、属于某个疯子的因果残响。
冥无极。
秦凡的脚步——如果意识也有“脚步”的话——猛然停住。
他“看”到了。
在那片虚无的最深处,在那无尽的黑暗中——
一具残破的、早已不成形的骸骨,正在微微发光。
那骸骨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的法则碎片构成的虚影。它半跪在那里,一只残缺的手掌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指向某个方向——正是那些裂痕蔓延的方向。
它的周身,缠绕着无数道与他右手掌心咒纹同源的黑色丝线。
那些丝线的另一端——
连接着那座黑色宫殿。
连接着那些正在扩散的触须。
连接着那正在成形的、属于古神的冰冷轮廓。
秦凡的识海,在那瞬间剧烈震荡!
因果律兽!
是冥无极那疯子,在卷三时期,被他亲手斩杀的因果律兽!
那东西的残骸,怎么会在他的小世界里?!
秦凡疯狂回溯记忆。
卷三。
九幽冥宗。
因果律兽。
那场大战中,他以归墟之力吞噬了那怪物的所有法则碎片,将其彻底湮灭。
他以为,那些碎片已经被彻底净化。
但现在看来——
它们没有被净化。
它们只是……
沉睡了。
沉在他归墟之力的最深处,沉在他后来以此为基础创造的小世界的最底部。
在古神诅咒的刺激下,它们苏醒了。
秦凡的双手,猛然握紧。
他想起了那观星阁使者的话。
“你身上背负着什么?”
“九劫吞天诀,逆桃印,归墟之道——那些东西,每一件都与古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来如此。
那联系,从一开始就存在。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些被他吞噬的敌人、那些被他吸收的能量、那些被他镇压的因果——
一直都在。
潜伏着。
等待着。
等待着被某个东西……激活。
而古神诅咒,就是那把钥匙。
秦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