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中，归墟的黑暗与逆桃的猩红，同时燃烧到极致。

没有犹豫。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的决绝。

“污染源……”

他的意念，在那小世界中轻轻回荡：

“找到了。”

他抬起手。

归墟劫力，在他掌心疯狂凝聚！

逆命星火，在他周身疯狂燃烧！

他要斩了那残骸。

斩了那污染的源头。

无论那会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

一道纤细的身影，猛然挡在他面前！

小九！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秦凡与那具残骸之间。

“主人！不能！”

秦凡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看着她那与南宫翎七分相似的眉眼，看着她眉心那道与他同源的黑色咒纹，看着她眼中那难以抑制的恐惧与……哀求。

“让开。”他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小九拼命摇头：

“主人，你不知道……”

“那残骸

她指向那具因果律兽残骸所在的位置，指向那片虚无的最深处：

“那里，有东西……”

秦凡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凝神细看——

他看到了。

在那残骸虚影的脚下，在那无尽的黑暗中——

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月白色光芒，正在微微跳动。

那光芒……

秦凡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那是南宫翎的气息。

是她在万年前献祭时，残留的最后一丝印记。

是她……

是他以为已经被分魂吞噬、彻底消散的那部分。

原来没有。

原来它一直在这里。

在这小世界的最底部。

在那因果律兽残骸的镇压之下。

在那无尽黑暗的吞噬之中。

它在等。

等了一万年。

等他来。

秦凡的右手，缓缓放下。

他看着那点微弱的光芒，看着它那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跳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小九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主人……”

“斩了那残骸，翎姐姐的最后印记……”

“也会消失。”

秦凡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小世界中疯狂运转的星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平静：

“我知道。”

他看着那点月白光芒，看着它那微弱的跳动，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等了我一万年。”

“我怎么能……”

“亲手毁了她？”

他转过身。

不再看那具残骸。

不再看那些正在扩散的污染。

不再看那些疯狂运转的星辰。

只是朝着那点月白光芒的方向，缓缓走去。

身后，小九看着他。

那双与南宫翎七分相似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

有释然。

有心疼。

也有一丝……

极淡的、如同叹息般的欣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