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她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

“翎姐姐的印记，也会随之消散。”

“因为它与那残骸，早已融为一体。”

“斩了残骸，就等于……斩了她。”

秦凡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眸中，归墟的黑暗与逆桃的猩红，同时燃烧。

但这一次，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是决绝。

“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小九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点头：

“有。”

秦凡看向她。

小九抬起手，指向那枚印记，指向那些正在侵蚀它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是古神诅咒的延伸。”

“它们缠绕着印记，侵蚀着印记，但也……”

她微微一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也在维持着它与那残骸的联系。”

“若能在不斩断残骸的前提下，切断这些丝线的侵蚀，同时净化那些已经被污染的法则……”

她看向秦凡：

“翎姐姐的印记，就能保下来。”

“甚至……”

“可以在这小世界的滋养下，缓慢复苏。”

秦凡的目光，微微一亮：

“如何切断？”

小九摇头：

“我不知道。”

“这需要一种既能对抗古神诅咒、又不伤害印记本源的净化之力。”

“我体内虽然有翎姐姐的印记气息，也有古神的诅咒烙印，但两者在我体内已经达成了脆弱的平衡，无法动用。”

她看向秦凡：

“主人，你体内有逆命星火，有归墟劫力，有九劫吞天诀——但这些力量，都太霸道了。”

“它们可以对抗诅咒，但也会伤及印记。”

秦凡沉默。

他想起灵希。

想起她的生命造化之力。

那力量，温暖，柔和，纯净。

若她在，或许有办法。

但她不在这里。

她去了生命禁区。

去面对那被肃清协议锁定的“生命造化之印”。

秦凡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那枚印记，看向那无尽的黑暗，看向那座正在远处微微震颤的黑色宫殿。

“那就进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去小世界地底。”

“去那因果律兽残骸所在的地方。”

“去看看，那诅咒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小九的身形，猛然一震！

她看着秦凡，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主人！那里……”

秦凡看向她：

“那里有什么？”

小九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

整个小世界，猛然一震！

那些正在疯狂运转的星辰，同时停滞了一瞬！

那座黑色宫殿深处，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

那轰鸣，与秦凡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却又带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古老的意志！

小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的深处，那双眼睛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恐惧！

“主人……”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那里……”

“有东西……”

“醒了。”

话音落下——

那片无尽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点光芒。

那两点光芒，冰冷，漠然，如同由无数齿轮构成。

它们在那黑暗中，缓缓睁开。

看向秦凡。

看向这个胆敢踏入它领地的小小蝼蚁。

秦凡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凝固。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正在缓缓成形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的轮廓。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醒了？”

“正好。”

“省得我去找。”

他一步踏出，朝着那黑暗深处，缓缓走去。

身后，小九想要跟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那股意志，太强了。

强到她这个刚刚诞生的界灵，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她只能看着秦凡的背影，一点一点，没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心跳，越来越近。

秦凡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是陷阱。

可能是万劫不复。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她的印记。

有她等了一万年的等待。

有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无论那是什么。

无论那有多强。

他都会去。

一直走到，再也走不动为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