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并没有立刻回答。
当界外裂痕开始试图抬升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状态。
不是停滞。
而是——
等待。
天地依旧在运转,灵力依旧在流动,城池中的人依旧在修行、在劳作、在修补残破的阵法。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正在等一个结果。
不是界外的。
而是自己的。
——
自由区中央,曾经最混乱的核心地带,此刻反而显得异常安静。
没有命令。
没有召集。
却有越来越多的人,自发聚集到这里。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只是隐约感觉到,如果这个世界要做出选择,那么这里,就是它的心脏。
——
林凡站在人群最前方,却没有转身。
他没有面对众人。
而是面对天空。
面对那道正在缓慢抬升、却又迟迟无法脱离的暗红裂痕。
他很清楚。
界外已经把问题抛了下来。
接,或者不接。
没有中间态。
——
“如果被放逐,新界将失去裁定体系的保护。”
“外界干涉将不再受限。”
“世界边界会变得极其脆弱。”
“甚至……可能无法再被称为‘世界’。”
这是界外传下的最后一段信息。
不是威胁。
是陈述。
——
托管区内,最先出现动摇。
那里的人,已经习惯了稳定。
习惯了清晰的规则。
习惯了失败被系统兜底。
当“放逐”这个概念被提出时,恐慌几乎是本能反应。
“我们为什么要替自由区承担代价?”
“他们想要自由,凭什么拖着我们一起?”
“如果世界真的被放逐,我们会失去一切!”
这些声音,很快传遍托管区。
——
第一次。
托管区与自由区之间,出现了真正的对立情绪。
不是理念。
而是生存。
——
白衡城的议事广场,再一次被启用。
但这一次,没有执权者。
没有裁决席。
只有一圈并不规则的石阶,所有人都可以站上去。
有人高声喊道:“林凡!你必须给我们一个答案!”
“是你把世界拖到这一步的!”
“如果被放逐,我们怎么办?!”
——
林凡缓缓转身。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整个新界。
他的目光,掠过托管区的人,掠过自由区的修行者,也掠过那些从未修行、却同样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凡人。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辩解。
“我不能给你们答案。”他说。
这句话,让场面瞬间嘈杂起来。
“你不能?!”
“那你让我们怎么选?!”
“你不是一直在替世界做决定吗?!”
——
林凡抬手。
不是为了压制。
而是为了让声音慢慢落下。
“我能替你们挡裁定。”
“能替你们拖时间。”
“但我不能替你们决定——”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重量。
“——你们要不要继续被决定。”
——
这一刻,许多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林凡的问题。
而是他们的问题。
——
一名来自托管区的老修士,缓缓走上石阶。
他的修为不算顶尖。
但在托管区,他一直活得很稳。
“我反对被放逐。”他说。
没有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