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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声里忆前尘(1/2)

碎玉声里忆前尘

雪粒子打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时,方妙的熊耳突然竖起。

她踮脚往屋檐下挂灯笼时,忽然听见西厢房传来细碎的声响。

那声音像碎玉落地,又像毛笔尖划过宣纸,带着某种隐秘的熟悉感。

“方妙,发什么呆?”江知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根带铃铛的红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大人在藏什么?”方妙歪着头,她注意到江知烨身后的西厢房虚掩着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隐约能看见墙上挂着的卷轴。

那卷轴的边角泛着陈旧的墨色,好像是安德鲁书房里的那幅画像。

“没什么。”江知烨连忙摆手,可是方妙今早分明看见:安德鲁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握着半块碎玉,眼神复杂地望着西厢房的方向。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顾时夜和顾夜白兄弟俩闯了进来,怀里抱着的鞭炮噼里啪啦掉在雪地上。

顾夜白兴奋地喊道:“妙妙姐!我们在市集上遇见柳老板了,他说今晚要带“花月满人间”的秘制酱鸭来!”

“小点声!”江知烨皱眉,却在提到“柳老板”时,耳尖泛起粉红色。

“江大人,要不要帮忙挂灯笼?”方妙故意扯开话题,将一盏红灯笼塞进江知烨手里。

西厢房的碎玉声突然又响了起来。这次方妙听得真切,那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压抑的叹息。

她转头望去,只见安德鲁不知何时站在西厢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碎瓷片,指腹上渗出一线血珠。

“安德鲁!”方妙惊呼,连忙跑过去。

安德鲁迅速将碎瓷片藏在身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没事,不小心碰倒了笔洗。”他的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慌乱。

“需要我帮忙清理吗?”方妙蹲下身,试图捡起地上的碎片,却被安德鲁轻轻拉住。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温度比雪水还要凉:“不用,你去帮江知烨挂灯笼吧。今晚是除夕,别碰这些碎东西。”

方妙站起身,疑惑地看着安德鲁走进西厢房,随手带上了门。她听见门闩落下的声音,像是某种隐喻的闭合。转头时,正看见江知烨望着西厢房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像积雪下的深潭。

傍晚时分,厨房里飘起了年糕的甜香。方妙挽起袖子揉面,安德鲁站在一旁切菜,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鞭炮声交织成奇特的韵律。

“安德鲁,”方妙忽然开口,“江大人的画像……”

“嘘——”安德鲁的刀刃顿了顿,“有些过去,就让它留在过去吧。”他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方妙注意到他切菜的手势,那是种极为熟练的刀法,更像是握剑的姿势。

正说着,江知烨带着顾氏兄弟走进厨房。顾时夜手里举着张春联,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出自顾夜白之手。

“妙妙姐!看我们写的春联!”顾夜白兴奋地晃着脑袋,“上联是‘瑞雪兆丰年’,下联是‘爆竹迎新春’,横批……”他忽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横批被我写错了,写成‘年新迎竹爆’了。”

“笨蛋!”顾时夜敲了敲弟弟的头,“还是我来贴吧!”他转身时,翅膀扫翻了案板上的面粉罐,雪白的面粉顿时像雪片般飞扬起来。

“顾时夜!”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柳漠澜的身影出现在暮色中。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衫,外面罩着件狐貍毛领的披风,怀里抱着个食盒。

“江大人,”他笑着打招呼,“给你们送酱鸭来了。”

江知烨连忙接过食盒,手指触到柳漠澜指尖的温度,比他的手还凉。

“柳老板快进来,外面冷。”江知烨侧身让路。

一片雪花落在柳漠澜发间,江知烨伸手替他拂去,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柳漠澜擡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释然。

厨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方妙假装专注地揉面,耳朵却竖起,捕捉着两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今年的雪比往年大。”柳漠澜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啊,”江知烨附和,“不过有你送的酱鸭,这个年应该会很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柳漠澜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些许苦涩。

年夜饭摆上桌子时,烛火已经点燃。方妙数着桌上的菜肴:年糕、酱鸭、安德鲁特制的清蒸鲈鱼等等,还有顾氏兄弟偷偷藏在怀里的糖炒栗子。

“来,”安德鲁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众人纷纷举杯,顾夜白却突然指着江知烨的酒杯惊呼:“江大人的酒杯怎么不一样?”

那是只白玉酒杯,杯身上刻着精细的獬豸纹,与西厢房里的碎瓷片纹路相似。江知烨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微微发白。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问。”柳漠澜轻声呵斥,却在看向江知烨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方妙不是一直想看画像吗?”安德鲁忽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今天是除夕,就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江知烨猛地擡头,与他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不用了吧……”江知烨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被顾夜白的欢呼声打断。

“要看要看!”顾氏兄弟齐声喊道,“我们还没见过江大人小时候呢!”

安德鲁站起身,走向书房。江知烨坐在原位,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画像展开的那一刻,屋子里响起一片惊叹。画中少年白发及腰,穿着素衣,一手拿着红缨枪,一手比着耶,只是笑的僵硬似乎很不自然。

“这是……”顾夜白小声问,“江大人吗?”

“是我一千九时的样子。”江知烨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目光落在画像上的红缨枪上,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深渊。

安德鲁站在一旁,手中轻轻摩挲着画像的边缘:“那时他总说自己是鲨鱼变的,要游到极北去。”

“后来呢?”顾夜白追问。

“后来啊,”声音似乎穿过岁月,“我们学会了造船。”

顾时夜又好奇地问,“那江大人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时夜!”方妙意识不对劲,出声呵斥,却晚了一步。江知烨的身体剧烈颤抖,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烛光照在他脸上,少女这才发现,他的眼角泛着泪光,像是被困在回忆里的困兽。

安德鲁迅速蹲下,捡起碎片。他的手指被划破,血珠滴在江知烨的鞋面上。

“对不起,”他轻声说,“不该在今天提这些。”

江知烨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都过去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雪景,“现在这样,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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