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希委实很慌。
“您这好端端的是干什么?”杨晨希夸张地瞪着眼说,“您看起来明明是活蹦乱跳的说这话,太早了吧?再说什么陆家百年家业这种东西我哪儿……我哪儿能行啊……”
“谁让你看着家业了?你看得住吗你??”陆王氏瞪着眼斥道,“我是让你帮着文明,相互扶持不是你说的?”
“……哦。”杨晨希自讨没趣,低头继续捶腿。
“嗨呀你捶什么捶,越捶越难受,走吧走吧。”陆王氏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广儿上前来轻声道:“大夫人,我来吧。”
“……嗯。”杨晨希知趣地退到一边,广儿这就接替了她的位置给老太太捶起了腿,瞧着她的动作,杨晨希心中啧啧称赞,这才是专业啊!汗颜汗颜。
“你回去吧。”陆王氏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我可真是不得不服老了,折腾了一会儿浑身没劲儿。”
“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杨晨希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放轻了脚步退了出去。
虽说她是离开了老太太身边,可方才陆王氏的话却开始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起来。虽然讲道理陆炳早就给她预警过了,可是这种话真从陆王氏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心有戚戚,换做别人也许都要开心得飞起来,可她却觉得心头越发沉重。
第二天,阿倩就临盆了。
杨晨希并不想提早见识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所以她乖乖窝在自个儿屋里没去凑热闹。
然而闲不住的流霞看屋里没事儿,求了主子之后又溜出去了。
果然不出杨晨希所料,没过一刻钟流霞又满脸是戏地回来了,不等杨晨希问她,她就边走边咕哝:“这也太叫人寒心了……不在身边就算了,还带着小妾出去玩儿……”
“你咕哝什么呢?”杨晨希喝了口热茶斜眼问,流霞挨着她坐下就唠唠开了:“您是不知道啊,二夫人在产房里叫的那叫一个惨,简直撕心裂肺惨不忍听啊,可把我吓死了都不想在那儿呆了。”
“那你刚才叨叨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就是……”流霞别扭了片刻,才说,“今儿二爷休假,自打二夫人开始生就哪儿哪儿不见他人影,我一打听才知道,他一大早就带着他三娘子出游踏春去了。”
“哟,挺会玩儿。”杨晨希笑了笑,又问,“那现在呢,二夫人还嚎不?”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再去看看。”
“哎。”杨晨希伸手拦住了她说,“慢着,我也去。”
于是健忘的流霞又要伸手来扶,杨晨希十分嫌弃地躲开她的手说:“说了多少次了不用扶,你走你的,带路就行。”
流霞只好乖乖走前边带路,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为什么自家夫人行动起来就宛如完全忘了自己怀着身孕一样,一点儿也看不到小心翼翼的姿态,果然是身体好所以任性嘛。
等杨晨希来到产房门口的时候,里边已经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哀嚎声了,杨晨希估摸着是已经生出来了,抱着看小宝宝的好奇心态就往屋里走。
迎面来了个产婆,手上似乎还沾着血面上一脸疲倦,还没进屋呢她瞧见杨晨希就伸胳膊来阻挡,嘴上苦口婆心地劝:“这位夫人你就别进去了,里边刚生完哪儿哪儿都不干净,晦气得很,小心冲了您。”
“起开。”杨晨希瞥了她一眼就推开她继续往里头走,果然一进屋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窗户和刚刚打开的门曾经应该都是封死的,现在屋里也还比较昏暗,只有阿倩惨白惨白的脸在暗处诡异地现眼。
她仰躺在**微睁着眼虚弱地喘息着,胸部以下都盖着厚厚的棉被,一个助产士还钻在棉被下边替她清理下体,一旁的奶娘正哄着哇哇大哭的娃娃喝奶。
阿倩应该没注意到杨晨希来了,而杨晨希还没来得及出生,她就突然狠狠锤了一下被褥带着哭腔喊道:“吵死了!吵死了!!哭什么啊!!为什么还不喝奶!快让她闭嘴啊!”
说完她就使劲捂住了耳朵抱着脑袋转身冲着墙躺着,而正在替她洗身的那个妇人掀开被子喘了口气,抹着额头叹了一声:“累死我了。”然后端着一盆的产后分泌物匆匆走开了。
那个奶娘也是十分无奈,她一边努力摇晃着一边扭头对阿倩道:“夫人啊,不是奴不会哄,奴第一次见这么难哄的姑娘,到现在了她就是死活不吃啊!这可怎么办啊,急死人了。”
“是个姑娘?”杨晨希走到南娘面前问,那奶娘愣了一下,呆呆地点点头。她怀里小婴儿正扯着嗓子大哭,声音十分嘹亮可也有几分刺耳,**都凑到嘴边了就是无视只扯着嗓门哭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