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牧以为她怎么了,还跟她开玩笑。
“程牧,”鱼火火这回也不叫他医生了,“你跟季东霆的关系我知道了,你别骗我。”
“我天,祖宗啊。”程牧震惊,也来不及去深究鱼火火怎么知道的,她身边又是田筱黎又是林黛,知道是早晚的事儿。“你这干嘛啊这是,一上来这么激动。”
“季东霆有抑郁症,是不是!”
“……你是看见什么了,还是听见什么了?干嘛这么问我。”程牧还想跟她迂回作战,鱼火火脾气上来了,不忍了。
“他的药瓶现在在我手里,他这个病多久了!”
“……有年头了。”程牧知道瞒不住,揉了揉鼻子干脆说实话,“当时季东霆兄长,也就是我大表哥死得时候,他20岁,就有点。”
“这些年一直没好?”
“唉,鱼火火,你让我有点操守行不行,我是医生,我不能泄露病人隐私。”
“你说不说!”
“你真是我祖宗。”程牧已经无奈了,“你知道什么自己烂肚子里,别往外说。要是他揍我,我第一个找你。其实最开始他不严重,后来他有点钻牛角尖,一直觉得我大表哥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害的,然后就把自己绕进去了,这些年一直查,越陷越深了就。”
“那我问你,”鱼火火耐心没了,“程牧,我睡眠障碍的事儿,你是不是也跟他说过!”
“我对灯发誓我真没说过。”程牧那边已经要投降了,“但鱼火火,他是季东霆,他如果想知道什么,那其实很容易。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知道或者不知道,你应该心里有数。”
程牧说完,鱼火火心凉半截。
季东霆一定是知道了的,他一定是知道了的!
鱼火火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其实这一场算计里,季东霆人间清醒,她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
下班的时候,季东霆没找到鱼火火人,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问林黛,林黛说小鱼姐下午的时候就走了啊,说是外出办事。季东霆心里有点打鼓,开车回家,发现鱼火火在地下室坐着呢。
“怎么提前回来也不跟说?”男人问她,“手机还关机了。”
“没电了,忘了充。”鱼火火声音很闷,显然是哭过了。季东霆皱眉,“啪”一声开了壁灯。
“怎么了你?”男人担心,凑够来抱她,鱼火火看着他的脸,只觉得心里乱。他是上帝视角看世界的人,她呢?
什么都不是。
“谁惹你了?”季东霆抱着她,让她坐自己身上。鱼火火不说话,不太配合。
“那让我猜猜。”季东霆问她,“陈灿惹你了?”
“她不配。”鱼火火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季东霆突然笑出声,这女人,脾气可真不小。
“那为什么哭?”季东霆今天心情也不算好,跟自己亲爸吵架吵翻天,耐心已经耗尽。他本想着抱一会儿鱼火火能舒服点,可这女人不舒服,他也高兴不到哪儿去。
“季东霆,”鱼火火抬头看他,“你有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你有病。”鱼火火觉得这话有点像骂人,想了想摇头:“我看到你的药瓶了,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讲过?”
季东霆抱着她的手一僵,幽幽叹息一声:“火火,你怎么找到的?”他明明记得自己藏的很深,而且鱼火火也没有翻人东西的习惯。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和我讲。”鱼火火委屈,“我觉得这些事情,你应该让我知道的。”
“没必要讲。”季东霆犹豫了一下,“再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你最近吃过吗?”她担心的,其实是这个药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没有,半年没吃过了。”季东霆耐心解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没想跟你讲。”
“中度季东霆,这还不算大问题吗?”鱼火火搂着他的腰,“要是知道你有这毛病,我也少气你几回,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嗯,我很感动。”男人笑着亲她,“就因为这个哭?”
“嗯。”鱼火火点点头,又摇头,“季东霆,你和陈灿的事情到底怎么解决?你总不能逃婚吧。”
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死循环。
季东霆不想提,但鱼火火必须要把它说清楚。
“我还没答应订婚呢,何来逃婚一说?”
他故作轻松,但鱼火火很沉重。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直直看着他说:“季东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