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杀鸡儆猴,效果确实不错。
原就恭顺的几个寨主连连磕头,十几个半熟不熟的,亦连忙落座,唯恐撞到枪眼上。
邓夜犹豫良久,终于没能提起离开的勇气,半推半就坐了下来。
陈子履也不客气,等所有人都坐下,开门见山:
“大家想造反,无非三个字,税、盐、米。税一定要交,不过本侯有的是盐米。你们不造反,要多少有多少。”
寨主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
威远侯说有盐米,那就一定有。三五百石,不在话下。
可是代价呢?
不可能白白给你吧。
如果代价是出兵攻杀八排瑶,那大家宁愿不要。
威远侯在这里,自然一切都好说,过几天威远侯走了,八排瑶下山报复,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韶州府杀得昏天暗地,再多盐米有什么用?
“不过不能白给,你们要拿东西来换。煤、石灰、火硝、皮毛、熏肉、茶叶,本侯什么都要。”
陈子履拿出一沓纸,拍在了圆桌中心。
众人拿起一看,原来还是一份清单,上面标着各种货物的采办量,以及相应价格。
其中以石灰、茶叶为大宗,每月需求以十万斤计,火硝亦超过万斤。
煤炭一项,更写着“无限”二字,每千斤一两银。
运到香江岛,见煤即付银子,或者等价盐米。
盐米亦明码标价。
盐每百斤五钱,包含引价,是正儿八经的官盐。
换而言之,只要用船将五斤煤运到香江岛,即可换回一斤官盐。
火硝、茶叶等物亦同此理。
陈子履道:“你们打起本侯的旗号,没有人敢刁难。价格一年一定,每年浮动不得高于半成。”
“此……此话当真?”
一个寨主忍不住惊呼,众寨主面面相觑,均觉不可思议。
韶州府本就有很多小煤洞,只要愿意挖,肯定能挖得出来。
连州的龙头山、牛肚底、黄婆浪等地,更是煤洞遍地,随便刨两刨,就能刨出煤来。
北江直通珠江口,水流平缓,顺流而下,七八天时间就到香江岛。
随便一艘小帆船,运载一万多斤煤,即可卖十几两银子。
如果香江岛当真无限收,那大家就发大财了。
一年运个几千船,赚个几万两,没问题吧。
挖煤的,运煤的,贩盐的,全都能吃上饭。
附近没有煤山也没关系,可以上山找蝙蝠洞,挖粪便熬火硝呀。
火硝单价贵,比挖煤还好赚。
关键在于,这样的生意到底能做多久。
这会不会是……为了忽悠大家帮忙平叛,故意画的大饼?
陈子履就知道大家会担忧,没有大拍胸脯起誓,发倒讲起香江岛的近况。
香江岛现在有一座大型砖瓦窑,一座干燥木材的干馏窑,还有广州火器局,香江铸炮场、香江轴承场,以及十几家铁器作坊,全是烧煤大户。
炉火熊熊燃烧,日夜不停。
现下每天烧二十船煤,未来的一年,还将再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