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棱”——那个晶体人，突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他在诡辩。”棱的意念传了出来，比渊要尖锐得多，“虽然逻辑自洽，但风险极大。不可控的变量，就是混乱的源头。渊，我不建议接纳他们。风险系数超过了阈值。”

李浩一听这话，急了：“哎，你这石头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可控变量？我们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靠着这点‘变量’才活下来的？”

“正是因为你们活下来了，才证明了你们的危险性。”棱毫不客气地回怼，“弱者早该消亡，强行逆天改命，本身就是对自然法则的践踏。”

“你大爷的……”李浩气得想骂脏话，但顾忌到场合，硬生生憋了回去。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棱的态度很坚决，那就是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而渊似乎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陈默的声音，通过林清雅的链接，悄悄传给了秦政。

“老秦，别跟那个石头人吵。他代表的是绝对理性和数据，你吵不赢程序的。攻心为上，盯着渊打。渊是‘守望者’，她既然愿意出来见我们，说明她内心深处，对这种一成不变的‘死秩序’其实已经厌倦了。”

秦政心中一凛。陈默说得对。

这帮人守了几亿年，要是真的那么坚定，直接一炮把人类轰成渣不就完了？何必还要亲自跑一趟来“面试”？

他们其实是在找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他们自己的理由。

秦政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渊，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而是带上了一丝诚恳。

“渊阁下，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怕我们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拿着火把进了图书馆，把一切都烧了。”

“但请您想一想，如果这片宇宙真的只需要绝对的静止和秩序，那为什么还会诞生生命？为什么宇宙不直接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秦政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渊只有不到两米。

“我们不是来破坏规矩的。我们是来……求学的。但如果我们发现这规矩本身已经老化了，已经没办法保护这个宇宙了，我们也会试着去修补它。就像我们修补那个天大的窟窿一样。”

渊的那双白光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看着秦政，良久，才缓缓传出一道意念。

“修补……规矩？”

这个概念，对她来说，似乎既陌生，又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好大的口气。”渊的声音里，少了一分冷漠，多了一分复杂的情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凡人。”

“我知道。”秦政点头，“因为我们已经这么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