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_9“干过了？”渊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你们所谓的修补，不过是像蚂蚁搬家一样，用沙粒去填补堤坝的裂缝。你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法则崩坏’意味着什么。”

旁边的晶体人“棱”也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显然对秦政的“大话”感到不屑。

秦政没有急着反驳，他转过身，指着舰桥主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地球文明这一路走来的星图轨迹，那是一条曲折、漫长，充满了血与火的逃亡之路，也是一条抗争之路。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们的技术很原始，我们的力量很渺小。”秦政背对着渊，声音低沉，“但有些东西，不是靠计算力或者能量等级来衡量的。”

“您问我们的经历？好，我就讲讲我们的经历。”

秦政转过身，目光如炬。

“当归墟第一次降临的时候，我们甚至连太阳系都出不去。那时候，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闭上眼睛等死，要么抛弃一切，坐上飞船逃命。”

“绝大多数理性的计算结果，都会告诉我们，逃跑是唯一的选择。甚至当时我们内部也有人说，只要保留火种就行，地球不要了。”

说到这里，李浩在旁边握紧了拳头，显然想起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但是，”秦政的声音猛地拔高，“我们没有那么做！我们选择了最蠢的一条路——带着家园一起走！我们给地球装上了发动机，推着它在宇宙里流浪。为什么？因为那是我们的根。如果没有了根，就算活下来，我们也只是宇宙里的孤魂野鬼。”

渊身上的光芒微微闪烁，她似乎在评估这种行为背后的逻辑。

“这种行为，在数据模型中，属于‘非理性执着’。”棱冷冷地插嘴，“效率极低，风险极高。”

“没错！就是非理性！”秦政大声承认，“但正是这种非理性，让我们活到了今天！因为我们有必须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们才能爆发出超出逻辑的力量！”

秦政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棱。

“后来，我们遇到了创世之伤。那个大窟窿，连光都能吞进去。按照你们的逻辑，我们应该绕道走，有多远滚多远，对吧？”

“但我们没有。我们发现那个伤口在扩大，如果不堵住它，整个星区都要完蛋。虽然那时候我们弱得像只蚂蚁，但我们还是冲上去了。”

“我们用命去填，用我们那点可笑的技术去拼。我们死了很多人，很多战舰变成了废铁。但最后，我们做到了。我们让那个伤口愈合了哪怕一点点。”

秦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渊阁下，这就是我们的选择。我们不是为了所谓的‘宇宙平衡’这种宏大的概念去战斗，我们是为了具体的‘人’，具体的‘家’。但结果是，我们维护了秩序。”

“这种维护，不是因为我们怕死，也不是因为我们守规矩。而是因为我们‘爱’这个世界，哪怕它破破烂烂的。”

秦政说完这番话，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一直挑刺的棱，也不再发出声音。他身上的晶体停止了转动，似乎死机了一样。

渊静静地看着秦政。她那双原本毫无感情的白光眼睛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丝……震动。

对于一个活了三亿年、见惯了文明兴衰的观察者来说，“爱”这个词，太古老，也太陌生了。在她们的算法里，只有“生存”、“繁衍”、“扩张”、“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