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何家教们离开后的第三天早上七点,林浅被一阵诡异的合唱歌声吵醒——不是人声,而是至少十五种不同频率、不同节奏、不同语言(有些甚至不是声音,是直接传入大脑的概念波)在同时演唱《友谊地久天长》。
“怎么回事……”她跌跌撞撞冲进走廊,差点踩到一个正在地板上画导航箭头的小型机器人。机器人发出礼貌的电子音:“请让一让,星际快递,送往四维厨房方向。”
“什么四维厨房?我们只有三维厨房!”林浅刚说完,就看到厨房门口排着一列长得像会走路的蘑菇但戴着宇航员头盔的生物,它们正用菌丝手指在点菜单上戳戳点点。
苏璃的机械臂从控制室方向伸出来,像指针一样摆动:“来主控室!快!所有门——所有十五扇门——同时激活了!”
主控室(原本是储物间,被艾拉薇丝变成了一个充满漂浮水晶球和发光地图的房间)现在像个灾难现场。十五个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每个显示着一扇维度门的实时监控,而每扇门前都挤满了……东西。
“情况汇报,”陈默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三个平板电脑同时操作,“一号门:来自螺旋星云的星际旅行团,三十七位,迷路了,以为我们是‘宇宙休息站’,现在在食堂点餐。二号门:超现实艺术维度的巡回展览团,带着四十七件‘互动艺术品’,正在把操场变成抽象表现主义画布。三号门……”
“等等,”林浅打断,“为什么他们都在我们这儿?”
苏璃调出数据:“几何家教们优化维度连接时,似乎把我们的坐标设成了‘跨维度友好中转节点’,还给我们做了广告——在至少二十个维度的公共信息网络上。”
“广告词是什么?”
苏璃的机械臂投影出一段闪烁的文字:“‘时空裂缝教育中心:提供短暂休憩、文化交流、紧急援助及优质点心(注:巧克力布丁操场需预约)’。还附带了我们的坐标和开放时间。”
林浅捂住脸:“所以我们现在是个……跨维度服务站?”
“而且今天‘开业大酬宾’,”陈默面无表情地补充,“所有访客都收到了‘首日免费体验券’。”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李星辰兴奋的声音:“老师们!四号门出来了一群想要学习‘如何不吓到别人’的友善怪物!他们正在礼堂排队等礼仪课!还有,七号门是某个美食维度的外卖试吃团,他们愿意用免费食物换我们的场地反馈!”
“十二号门需要帮助,”艾拉薇丝的声音,背景是某种空灵的哼唱,“一群寻找灵感的音乐维度生物,他们想把教学楼变成交响乐——字面意思变成交响乐!”
小龙人的声音也加入了,带着哭腔:“九号门出来的是火焰爱好者协会!他们想和我比赛喷火画!但我还没学会画立体图形!”
林浅深吸一口气:“所有老师,所有学生,紧急会议。现在。”
五分钟后,全校师生(加上几个误入会议室的星际游客)挤在唯一还算正常的教室——因为艾拉薇丝还没来得及对这里施法。
“情况就是这样,”林浅站在黑板前,上面画着混乱的关系图,“我们意外成了跨维度热门景点。现在有十五组访客,需求各异。我们需要在维持学校正常运转的同时,接待他们。建议?”
智者蕨的叶片沙沙作响:“从哲学角度看,这是一个实践跨维度文化交流的绝佳机会。每个访客都是活教材。”
“但他们要吃光我们的存粮了,”水元素学生说,“那些蘑菇宇航员已经吃掉了三天份的果冻。”
李星辰举手:“我们可以把问题变成项目!比如,让星际旅行团给我们的天文课做导游;让艺术维度团教美术;让怪物礼仪课变成实践社交学的机会!”
苏璃的机械臂快速计算:“如果合理安排,每个访客群体都可以对应一门课程或活动。但需要严格的时间管理和空间分配。”
陈默已经做出了排班表:“每小时轮换制。每个访客团体分配一名学生导游和一名教师监督。关键是要避免不同团体接触——我不想看到艺术团把星际旅行者变成后现代雕塑。”
“同意,”林浅说,“现在分配任务。苏璃,你负责和艺术维度团谈判,让他们把操场恢复原状,但可以给他们一面墙做壁画。陈默,你去处理星际旅行团,给他们地图和方向,顺便问问他们能不能分享一些星际导航知识。我去和……那些想学礼仪的怪物谈谈。”
她顿了顿:“学生们,这是你们的实践课。每人选择一组访客,担任‘文化交流大使’。记住:保持礼貌,记录观察,遇到危险立刻报告。”
学生们眼睛亮了。这比数学课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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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不,是“文化交流实践”开始了。
林浅在礼堂见到了“友善怪物团”。他们确实很友善——如果你能接受一个三米高、全身长满温柔眼睛的毛球说“我想学习如何微笑但不让人做噩梦”的话。
“你好,”最大的毛球用其中五只眼睛看着林浅,另外十二只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礼堂,“我们是来自软绒维度的格鲁姆族。我们很友善,但我们的存在本身会让大多数碳基生物产生‘不可名状的恐惧’。我们想学习如何……降低恐怖值。”
一个较小的格鲁姆补充:“特别是,我们想参加即将举行的跨维度社区茶话会,但上次我们出现时,主办方的神经承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林浅努力不去看那些同时眨动的眼睛:“呃……也许可以从减少眼睛的同步眨动开始?同时眨动十二只眼睛确实有点……令人不安。”
“但这是我们表达关注的方式!”格鲁姆们委屈地说,所有眼睛同时涌出晶莹的泪珠——泪珠在半空形成复杂的分形图案。
“很美,”林浅真诚地说,“但可能会让茶话会上的饼干变咸。来,我们先练习微笑……你们有嘴吗?”
“我们有三十七个进食口,分布在——”
“——好的,不用展示了。我们练习挥手吧。友善的挥手。”
与此同时,操场上,苏璃正在与艺术维度团交涉。这个团体的成员长得像会走路的调色板,身体随时变化着颜色和纹理。他们的领袖——一个以莫兰迪色系为主的调色板——正在解释他们的艺术理念。
“我们不想‘画’画,”它说,身体呈现出柔和的灰粉色,“我们想让空间本身‘成为’艺术。看,我们已经把这片操场变成了‘不确定性的狂欢’主题作品。”
苏璃看着原本是草坪的操场,现在变成了一片不断变化的光影区域,踩上去会发出不同音阶的声音,而且每走一步,脚下的颜色和图案都会重组。“很……有创意。但这是我们的体育课场地。”
“体育也可以是艺术!”另一个以高饱和度颜色为主的调色板兴奋地说,“想象一下,在这样的场地上跑步,每一步都创造出一段独特的视觉旋律!”
艾拉薇丝恰好带着她的魔法班学生路过,看到操场,眼睛亮了:“何等美妙之变换术!可否教予吾等?”
五分钟后,魔法班学生和艺术团成员开始合作,把操场变成了一个更加离谱的“魔法与色彩交响空间”。现在那里不仅有光影和声音,还有会跟着人跑的彩虹和小范围天气变化(目前正在下巧克力币,但捡起来会融化)。
陈默在食堂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星际旅行团的蘑菇宇航员们其实是一支科考队,专门研究不同维度的生态系统。他们迷路是因为导航设备被某种“概念性寄生虫”感染了。
“这种寄生虫会吃掉‘左转’的概念,”领队的蘑菇博士用菌丝比划着,“所以我们一直向右转,转进了你们这里。”
李星辰立刻被吸引:“概念性寄生虫?那是什么原理?”
“它们以抽象概念为食,排泄出逻辑悖论,”蘑菇博士展示了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有一些发光的几何光点,“很麻烦,但如果控制得当,可以用来做哲学实验。”
“我们可以帮你们清除寄生虫,”陈默说,“作为交换,你们能否分享一些星际导航的基础知识?我们有些学生对太空旅行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