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达成。蘑菇们开始教学生们如何用星图导航,而李星辰则带着技术小组研究怎么用数学方法隔离概念寄生虫——结果发现黑洞宝宝可以安全地“吃掉”它们,因为它的引力场能让概念坍缩。
礼堂里,礼仪课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进展。格鲁姆们虽然外形吓人,但学得极其认真。林浅教他们如何挥手(他们选择了最不吓人的两条触须),如何点头(小心翼翼地,避免所有眼睛同时聚焦),如何说“你好”(用三只眼睛注视对方,其余眼睛看向不同方向以减少压迫感)。
小龙人作为学生代表参与教学,他负责示范“如何不吓到人的微笑”。但他一笑就喷火星,把礼堂的窗帘烧了几个小洞。
“对不起!”小龙人赶紧用尾巴拍灭火星。
格鲁姆们反而很欣赏:“哦!可控的火焰!这是友好的表现吗?”
“不,这是事故……”林浅扶额。
“但在我们维度,可控的能量释放是高级礼仪的标志!”最大的格鲁姆说,然后它试图模仿——从所有眼睛里同时喷出柔和的彩虹光束,把整个礼堂照得如同迪斯科舞厅。
“停!停!”林浅喊道,“这个对碳基生物来说可能……太刺激了。”
美食维度的外卖试吃团倒是成了最受欢迎的访客。他们到处分发小点心,每样点心都来自不同维度:有吃了会暂时漂浮的云朵蛋糕,有会改变舌头颜色十二小时的星空糖,有能让你体验短暂幸福感(通过神经刺激,完全安全)的BlissBites。
“请给我们反馈!”外卖团的成员——一群长得像会走路的食谱书的生物——热情地说,“口感?维度兼容性?审美愉悦度?”
马克斯吃了一个云朵蛋糕后,终于克服了恐高,在礼堂里优雅地漂浮了十分钟,然后卡在了吊灯上——但这次他保持微笑,因为BlissBites还在起作用。
音乐维度团和艾拉薇丝的魔法班合作,真的把一栋教学楼变成了“可演奏的建筑”。现在那栋楼的外墙是钢琴键,窗户是管风琴,楼梯是打击乐器组。下课铃变成了交响乐,而且每次开关门都会产生和弦。
双胞胎学生发现了新玩法:如果他们在合适的时间点互换位置,就能触发一段完美的旋律。现在他们沉迷于“用空间换位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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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当所有访客团体都找到了“合作项目”时,第十五号门——那扇一直安静、散发着柔和蓝光的门——终于有了动静。
走出来的是一个……人。
至少看起来像人。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衣服,面容普通,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皮革笔记本。他看起来像是从二十世纪中叶的某个办公室走出来的会计,而不是跨维度旅行者。
他环顾四周,看到混乱而快乐的校园,微微一笑,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
陈默首先注意到了他:“你是谁?来自哪个维度?”
陌生人抬起头,笑容温和:“我只是个记录者。来自……故事维度。”
“故事维度?”
“我们收集、整理、偶尔……推动叙事。”他合上笔记本,“你们这里正在发生一个很有趣的故事。这么多维度,这么多角色,汇聚在一个小小的学校。冲突、合作、成长、混乱……完美的叙事材料。”
林浅走过来:“所以你是来……观察我们的?”
“观察,记录,偶尔提供一点……叙事建议。”记录者打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比如,你们现在需要解决不同访客团体之间的‘空间时间冲突’。星际旅行团想在操场建临时星图观测站,但艺术团已经把操场变成了艺术品。美食团需要厨房做试吃,但蘑菇宇航员已经把厨房变成了生态实验室。”
确实,这三个团体正在食堂门口礼貌但坚定地对峙。
记录者微笑着说:“如果我是你们,我会建议他们合作。星图观测可以用光影艺术表现,生态研究可以融入美食制作,而厨房……可以变成一个‘跨维度文化融合烹饪实验室’。每个人都贡献一点,每个人都得到更多。”
李星辰听到这个建议,眼睛亮了:“对!我们可以做一个‘跨维度博览会’!每个团体展示自己的文化,同时合作创造新东西!”
苏璃已经开始规划:“时间定在三天后,场地用魔法和科技结合扩展空间,我们需要分配资源……”
记录者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很好。叙事正在自我推进。”
他看向林浅:“顺便说一句,你们的故事已经在我们维度引起了关注。很多人喜欢。所以……我们可能会派一些‘叙事援助者’来。别担心,他们很专业,只会提供建议,不会干涉自由意志。”
“叙事援助者?”
“编辑、插画家、角色发展顾问……诸如此类。”记录者眨了眨眼,“第一个应该明天到。他是个对话作家,擅长写吵架和和解的场景。你们可能需要这个——我注意到那两个总在换位置的学生有点交流障碍。”
双胞胎学生同时转头:“我们没有!”
记录者微笑不语,又在笔记本上记了点什么。
傍晚,当太阳(或者说,这个维度裂缝中模拟的太阳)开始西沉时,大部分访客团体都暂时返回了自己的维度,约定明天继续“文化交流”。校园终于恢复了相对安静——如果忽略那栋会唱歌的教学楼、巧克力色的操场条纹和空气中漂浮的几朵小云(来自云朵蛋糕的残留效应)。
林浅、苏璃和陈默站在主控室里,看着十五扇安静下来的维度门。
“所以,”林浅说,“我们现在不仅是学校,还是跨维度文化交流中心、临时旅馆、艺术展览馆、科研合作站和……故事素材库。”
苏璃的机械臂整理着今天的记录:“学生们的实践表现超出预期。小龙人用他的火焰帮艺术团做了一个‘温度色彩对应装置’;艾拉薇丝从格鲁姆那里学到了新的‘温和变形术’;李星辰和蘑菇博士联合发表了一篇关于概念寄生虫的论文初稿……”
陈默检查着安全记录:“轻微事故十二起,无重伤。包括马克斯漂浮时撞到吊灯(三次),小龙人意外点燃了外星甜点(可扑灭),以及双胞胎在作曲时不小心把一扇门变成了通往一分钟前过去的通道(已关闭)。”
林浅看着窗外的校园,那栋会唱歌的教学楼正在奏响轻柔的晚安曲。远处,格鲁姆们留下的彩虹光束还在空中缓缓旋转。
“你知道吗?”她说,笑了,“虽然混乱得要命……但这可能正是我们该做的事。给不同世界的人一个相遇的地方。”
记录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已经换上了睡衣(还是灰色的):“说得很好。要记下来。”他在笔记本上写字,然后抬头,“顺便,明天来的对话作家有点……戏剧化。他喜欢突然的告白场景和激烈的争吵。给你们提前预警。”
他挥挥手,走进第十五号门,消失了。
校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那栋教学楼还在轻轻哼唱,像在给这个混乱又奇妙的一天唱着摇篮曲。
林浅关掉主控室的灯:“走吧。明天还有更多‘叙事’等着我们呢。”
而窗外,在星光(来自七个不同维度的星光混合)下,这个小小的时空裂缝学校,正悄然成为一个连接无数世界的小小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