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恍然大悟:“所以,要蔡瑁稳住,控制住水军和襄阳局势,等待我们准备好?”
“不错。”贾诩走回案前,手指点在那幅水防图上,“即刻,我要去见大将军。你这边,好生款待那蔡青,但要绝对封锁消息,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肃明白!”
大将军府,书房。
尽管已是深夜,吕布依旧未曾安寝。他正在翻阅格物院呈送上来的关于新型弩机滑轮组改进的报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案头,还摆放着北疆赵云、田豫送来的关于漠南屯田进展的奏报。
“文和,何事如此紧急?”见到贾诩在李肃引导下深夜来访,吕布放下手中的报告,心知必有要事。
贾诩也不多言,直接将蔡瑁的密信和水防图呈上。“主公,荆州蔡瑁,遣心腹送来此物,请求归附。”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接过信和图,快速浏览起来。他的目光在图上的水寨标记处停留最久,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汉水,直抵长江。
“呵呵,”吕布忽然轻笑出声,将图卷轻轻放在案上,“蔡德珪…倒是识时务。这份礼,确实不轻。他掌控的水军,是我们未来南下,能否遏制孙策的关键。”
他看向贾诩:“文和,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贾诩拱手,将自己的思虑和盘托出:“主公明鉴。诩以为,当‘接纳入瓮,静待其变’。即,秘密接纳蔡瑁投诚,给予其明确承诺,保全其家族,并允诺其未来在朝廷水师中仍居高位。”
“但,”他话锋一转,“需令其**暂不声张**,继续牢牢掌控水军,维持荆州北线,尤其是襄阳目前的平静。重中之重,是必须**确保刘表的安全与其名义上的州牧地位**。刘表在,荆州便是一盘尚能掌控的棋;刘表若不在,或死于非命,则棋盘立碎,群狼并起,于我军平稳收取荆州大为不利。”
吕布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几步,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扫过荆州,最终落在江东。
“文和所言,深合我意。”吕布沉声道,“刘景升现在是我们的一面好旗,有他在,我们招降荆州,就是王师收服故土,是顺天应人。没了这面旗,就是诸侯混战,徒增杀孽。”他顿了顿,下令道:
“第一,告诉蔡瑁的使者,他的诚意,本将军收到了。他的要求,本将军应允。让他务必稳住襄阳,控制水军,保护好刘景升。等待朝廷的下一步指令,不得轻举妄动。”
“第二,令张辽所部,即日起提高战备等级,秘密向新野、樊城一线集结精锐,做好随时南下接应的准备,但暂不越境。”
“第三,水师方面,告知甘宁,横江营进入一级战备,所有新式战船完成最后检修,水鬼部队加大训练强度,随时待命。”
“第四,通知诸葛亮,让他开始着手拟定接收荆州后,如何安抚士族、整编军队、推行新政的初步方略。”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既接纳了投诚,又将其纳入自己的战略节奏,更做好了万全的军事准备。
“主公英明!”贾诩躬身领命,心中暗赞。吕布此举,既抓住了机遇,又保持了最大的冷静,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告诉蔡青,”吕布最后补充道,嘴角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让他星夜返回襄阳,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带给蔡德珪。让他耐心些,这泼天的富贵,少不了他的。但若因他急躁而坏了大事…”吕布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一旁的李肃都感到心头一凛。
“喏!”贾诩和李肃齐声应道。
很快,蔡青被再次带入后堂,贾诩亲自向他传达了吕布的决定和指令。蔡青听闻吕布不仅接纳投诚,还给予了如此明确的保证和重任,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指天誓日保证必将指令完整带回。
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驶出宛城,沿着来路,向着南方的襄阳疾驰而去。
一条连接襄阳与宛城的秘密纽带,在凛冬的深夜,被彻底牢固地系紧。南方的风暴,已然在这悄无声息中,被按下了启动的机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