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先生，”沙摩柯按着腰间的弯刀，语气不善，“你还有胆来？”

司马懿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首领，懿此来，是给首领和五溪各部，送一场富贵，也是…指一条生路。”

“哦？”沙摩柯冷笑，“说来听听。”

“富贵，”司马懿缓缓道，“我家主公借道而过，愿以黄金百两，上好蜀锦五十匹，精铁兵器三百件，作为酬谢。并且承诺，若他日能在益州立足，辰水商路，永久对五溪各部开放，盐铁之利，十倍于前！”

这个价码，让几个头人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沙摩柯也是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生路呢？”

司马懿脸上的笑意敛去，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鹰，直视沙摩柯：“首领以为，待我家主公覆灭，吕布整合荆州之后，会如何对待雄踞荆南、‘不服王化’的五溪各部？是会像我家主公这般与你们盟誓交易，还是…效仿昔日汉武，行那犁庭扫穴之举，将尔等视为需要剿灭的蛮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吕布大军，连河北精锐、北疆胡骑都能碾碎，首领觉得，凭五溪险峻，能挡他几时？届时，莫说盐铁之利，只怕…部落存亡，都在两可之间！放我们过去，你们得了实惠，也为我主公保留一份力量，未来或可牵制吕布，对你们而言，岂不是多了一条退路？若现在落井下石，将来吕布要收拾你们时，可还有人为你们说话？”

一番话，软硬兼施，利弊分明。既画下了巨大的利益蛋糕，又点明了最现实的生存威胁。

沙摩柯沉默了。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他看向周围的头人，有人意动，有人担忧。

许久，沙摩柯猛地一拍大腿，沉声道：“好！司马懿，你够胆色，也够狠！我沙摩柯，就再信你们一次！”

他盯着司马懿，一字一句道：“黄金、锦缎、兵器，一样不能少！而且，我要现付一半！你们过境时，我会派人引路，但只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之内，必须全部离开我的地界！过后，是生是死，与我五溪各部，再无干系！若敢耍花样…”他猛地抽出弯刀，狠狠劈在身旁的木桩上，入木三分，“犹如此桩！”

“成交！”司马懿毫不犹豫地应下，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令人心悸的平静笑容，“首领快人快语！东西，三日内送到。还请首领…早作准备。”

谈判达成，司马懿片刻不留，转身便没入夜色之中。

沙摩柯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收起弯刀，对身边的心腹叹道：“通知下去，让开道路，严密监视。这司马懿，是条毒蛇…刘备用他，是福是祸，难说得很呐。”

零陵城内，最后的准备在压抑中进行。而在城外的蛮荒山岭间，一条用黄金和威胁铺就的、通往未知生路的狭窄通道，被暂时撬开了。刘备集团的命运，再次系于这险峻而迷茫的前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