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的政务厅内,吕布处理完一批关于荆州田亩清丈和新政推行的文书,揉了揉眉心。荆州初定,千头万绪,虽有诸葛亮总领律政、天工二院筹备,贾诩、郭嘉参赞军机,张辽坐镇军事,但基层人才的缺口,尤其是熟悉荆州本地情况、又能为他所用的中下层军官和吏员,依然巨大。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荆州详图前,目光掠过襄阳、江陵这些重镇,最终落在了南边的长沙郡上。记忆深处,一些被纷繁局势暂时掩盖的名字浮现出来。
“魏延……”吕布手指轻轻点在长沙的位置上,低声自语。这个名字,在他所知的“历史”轨迹中,分量不轻。勇猛过人,善养士卒,性子是骄狂了些,但也确是一员难得的将才,尤其擅长独立领兵作战。更重要的是,此人并非荆州传统士族圈子核心人物,此时应当还籍籍无名,正好可以提拔任用,也能向荆州士民展示自己不拘一格、唯才是举的用人态度。
想到这里,吕布心中已有定计。他唤来亲卫:“去请文远将军过来一趟。”
不多时,张辽一身轻甲,步履稳健地走入厅内:“大将军,有何吩咐?”
吕布指着地图上的长沙郡:“文远,荆州新附,我军根基尚浅,需大力提拔本地才干之士。我听闻长沙郡中,有一人姓魏名延,字文长,颇有勇力,熟稔本土地理民情,如今似乎只在郡中担任低级军职,甚至可能只是个小校。”
张辽略一思索,他在整合荆州军务时对各地将领已有大致了解,但对这个名字印象不深,遂点头道:“长沙郡兵之中,确有此名,记录寥寥,未显山露水。大将军如何得知此人?”
吕布自然不会说破,只是淡淡道:“偶然听人提及,说是条被埋没的好汉。你如今总督荆州军事,正值用人之际,不妨亲自去长沙走一趟,见见此人与传闻是否相符。若果真可用,便带回襄阳,我自有安排。记住,低调行事,勿要声张。”
张辽心领神会,知道吕布这是要挖掘潜藏的人才,并非寻常巡查,当即抱拳:“末将明白,这就动身前往长沙。”
数日后,张辽轻装简从,仅带数十亲卫,抵达长沙郡治临湘城。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先以巡视防务、核查军籍为名,会见了长沙太守,查阅了郡兵名册与档案,果然找到了魏延的名字,职务不过一区区“军侯”,统领数百人而已,记录简单,无甚功过。
随后,张辽在郡守安排的校场上,点名要观看郡兵操练,并特意让包括魏延在内的几名中下层军官依次演示武艺、兵法。
轮到魏延时,但见此人身长八尺有余,面色黝红,鼻梁高挺,下颌微扬,眼神中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倨傲与锐气,行走间龙行虎步。他使一口厚背大刀,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势大力沉,招式虽不花哨,却极为实用,显然是在实战中磨练出的本事,确实勇武过人。在指挥小队演练攻防时,虽略显青涩,对旗号金鼓的运用还不够纯熟,却也颇有章法,能根据“敌情”临机做出调整,能看出几分机变与胆魄。
操练完毕,张辽不动声色,单独于郡守府偏厅召见了魏延。
“魏文长,观你武艺娴熟,似通战阵,何以屈居于此?”张辽端坐主位,目光如炬,开门见山。
魏延见是名震天下的前将军、荆州都督张辽亲自问话,虽有些紧张,但那股天生的傲气却未减多少,他挺直腰板,朗声道:“回张都督,非是魏延无能!实乃……实乃未遇明主,无人识某之才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与不平,显然在长沙郡受了不少憋屈。
张辽心中暗笑,此子果然如大将军所料,性子够狂,但也直率。他也不以为意,继续问道:“哦?若予你机会,你待如何?”
魏延眼睛一亮,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毫不犹豫地抱拳,声音洪亮:“但有机会,魏延必统精兵,为大军先锋,攻城拔寨,斩将夺旗,建功立业,方不负平生所学,这一身力气!”
“好志气。”张辽点头,面上露出一丝赞许,“可愿随我去襄阳,面见大将军?”
魏延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他虽自负,也知自己位卑名浅,能得张辽赏识并亲自考校已属不易,竟还有机会直接面见那位横扫北方、慑服曹操、如今雄踞荆襄的大将军吕布?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