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没有。”
众人一愣。
“多喝氧化氢”急了:“连长,这不能吧?咱们可是说好的!”
“小黄鸡”和“白榆”也往前凑了半步。
“hero26”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平淡语调说道:“任务,我自己去做的。方案,我自己想的。话,我自己说的。你们,”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几人,“转包的转包,加价的加价,最后还把事推回给我。中间环节,资金流向混乱,账目不清。可能存在欺诈性报价和虚假承诺。”
他稍微坐直了一点,但姿态依旧放松:“基于以上,我裁定:所有中间环节承诺之报酬,因执行主体变更及流程混乱,均不予承认。已发生之预付资金,视为你们各自之经营成本或……智商税。”
他看向“多喝氧化氢”:“你那两万预付,已支付。尾款,无。”
看向“小黄鸡”:“你收到的四万,来源存疑。尾款,无。”
看向“白榆”:“你声称的八万预付及四万留成,无证据支持。报酬,无。”
最后看向“福建龙”:“你主动退还任务及资金,行为值得肯定。但无约定报酬。辛苦费,无。”
总结完毕,他又靠回椅背,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补上了那句堪称经典的老赖宣言:
“要钱,没有。要命……”他顿了顿,睁开眼,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丝近乎戏谑的冷光,“老子也不给。”
铁皮屋里一片死寂。
“多喝氧化氢”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小黄鸡”一脸茫然。“白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福建龙”则是嘴角抽搐,想笑又觉得不是时候。
他们想过“hero26”可能会赖账,但没想到他能赖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有逻辑,如此……不要脸!
“连长!你这……这不讲道理啊!”“多喝氧化氢”最先反应过来,痛心疾首,“咱们强侦连办事,讲究个信誉!”
“hero26”:“信誉建立在清晰的合约和成功的执行上。本次‘任务’,合约模糊,执行主体混乱,最终由我完成。信誉,在我这里。”
“小黄鸡”小声嘟囔:“那……那我的陀螺仪配件……”
“hero26”:“自己赚。”
“白榆”:“我那八万预付可是真给了‘福建龙’的!”
“福建龙”这时终于开口,瓮声瓮气:“白榆,你给我的八万里,他妈的有四万是津巴布韦币!剩下的也就值四万不到。我还给连长的八万,可是实打实的。”
“白榆”脸色一红:“我……我那不也是被人坑了嘛!”
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几个人开始互相指责,争论谁坑了谁,谁说了假话。铁皮屋里充满了“你当时说……”、“我明明给了……”、“那钱有问题……”之类的争吵。
“hero26”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他就像一个老练的庄家,看着赌徒们为了桌上那点筹码互相撕咬,自己稳坐钓鱼台。
吵了半天,谁也没能说服谁,钱更是一分没看到。几个人终于意识到,在“hero26”这种油盐不进、逻辑自洽且武力值不明的“老赖”面前,硬来是没用的。打?估计打不过。告状?狙子估计只会看笑话,说不定还得罚他们扰乱营地秩序。
“多喝氧化氢”最终泄了气,悻悻地嘀咕:“行,连长,您厉害……算我们倒霉。”他狠狠瞪了“小黄鸡”和“白榆”一眼,转身走了。
“小黄鸡”也垂头丧气地离开,盘算着怎么再去坑……哦不,是赚点外快买配件。
“白榆”对着“福建龙”哼了一声,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hero26”,也只得自认倒霉,溜了。
“福建龙”最后离开,临走前对“hero26”竖起个大拇指:“连长,高。”也不知道是夸他手段高,还是脸皮厚。
铁皮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hero26”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钞票。十四万。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虽然来路有点……曲折,但结果符合他的预期:用最小的实际支出(两万?或者零?取决于怎么算那笔糊涂账),解决了人际问题,还净赚了一大笔。
他将钱收好,锁进一个加固的小铁箱里。这笔钱,可以用来给那门PM-43迫击炮配个像样的瞄准镜和更多的特种弹药。资源,总是用在刀刃上。
至于那几个人会不会怀恨在心,或者以后找机会坑回来?他不在乎。强侦连里,今天你坑我,明天我坑你,只要不越线,都是常态。这就是这里的生存法则。他有信心应对任何挑战,无论是战场上的,还是营地里的。
他重新拿起那块清洁布,继续擦拭他的HK416A5。枪械的金属部件在细致的擦拭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只是,关于“hero26连长用价值二十万的‘战术缓和方案’搞定鹤赑,然后化身老赖黑掉所有中间商差价”的传奇故事,恐怕要在峡谷镇流传很久了。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铁皮屋里,鹤赑听着手下队员憋着笑汇报刚才“讨债”现场的精彩一幕,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这个怪胎……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她摇了摇头,眼中却没了之前的火气,反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或许,跟这么个家伙打交道,虽然时常让人火大,但至少……永远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