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以老带新,迅速形成骨架。把咱们原来那四百号‘老兵’打散,作为骨干,分配到新组建的各连排班,担任班长、副班长、战斗小组长。一个老兵带两三个新兵,用咱们的规矩和氛围去影响他们。训练要抓,但一开始不能太严,以恢复体能、熟悉武器、灌输基本纪律为主。重点是让他们感受到‘在这里有饭吃、不受虐待、有条出路’。”
“第四,生产自救,缓解压力。划出农场部分荒地,组织乙类和丙类人员,在武装看守下进行垦殖,种些土豆、玉米之类的快熟作物。组织有维修技能的人,成立修理小组,修复营地里能用的工具、车辆,甚至尝试维修一些缴获的轻武器。跟后勤部门申请,看看能不能承包一部分农场到前线要塞之间的短途运输任务,用咱们的‘乙类’司机和车辆,换点粮食或燃油。”
“第五,树立榜样,激励士气。从‘甲类’人员中,挑选几个表现积极、有一技之长(比如枪法好、会开车、懂维修)的,给予公开表扬,甚至提前授予列兵或上等兵军衔(哪怕只是临时的),分配稍微好一点的伙食或用品。让其他人看到,在这里,努力是有回报的。同时,严厉惩处任何试图闹事、逃跑、传播消极言论的家伙,杀鸡儆猴。”
他一口气说完,胸脯微微起伏,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这方案,糙是糙了点,但管用!咱们不能等,等上面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得自己动起来,把这一千多号人,变成咱们‘新生团’壮大的本钱,而不是负担!”
一连长和后勤主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和一丝担忧。团长这计划胆子太大,步子太急,但听起来……似乎真有搞头?至少比干等着强。
安全局联络员眉头紧皱:“蔡斯团长,你的积极性值得肯定。但如此大规模的快速筛选和整编,安全风险极高。政治审查需要时间,思想灌输不可能一蹴而就。一旦混入危险分子,或者在整编过程中发生大规模骚乱,后果不堪设想。我建议,还是按部就班,先完成初步的政治集训和甄别,再考虑补充兵员。”
政工干部也点头:“思想改造是根本。没有坚定的信念,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甚至可能反噬。我们应该优先开展集中的政治学习,揭露南方政府腐败和科伦侵略本质,宣传我们斗争事业的正义性……”
蔡斯听着,脸上笑容不变,但心里门清。这些“上面来的人”说得都对,但那是理想状态。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归乡”战役刚结束,各方势力眼红,北方阿塔斯虎视眈眈,内部重建千头万绪的时候!委员会把这么多俘虏扔给他,难道是让他慢慢搞思想教育的?那是朴柴犬政治部该操心的事!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尽快把这批人“消化”掉,变成可用的力量,至少是能看家护院、能干活、不闹事的力量。
“两位同志说得非常对!思想是根本,安全是底线!”蔡斯用力点头,语气无比诚恳,“所以,咱们这个‘甄别整编委员会’,政治审查组和安全工作必须是第一位!所有人员的档案,必须经过你们审核签字,才能进入下一环节。训练和劳动中,也必须穿插政治学习,请政工干部多辛苦,给弟兄们上课。咱们的目标,是打造一支既听指挥、能打仗,又明白为谁打仗的‘新’军队!这离不开二位的鼎力支持啊!”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对方,又把具体操作权揽到了自己手里——审查你负责,但人怎么分、怎么编、怎么练,得按我的方案来。
安全局联络员和政工干部交换了一下眼神,没再强烈反对。他们也知道当前局势下,完全按教科书来不现实。蔡斯这个团长虽然路子野,但确实有股子能把事情推动起来的劲头。只要把握好审查和教育的关口,或许可以试一试。毕竟,委员会把任务交给蔡斯,本身就有试点和默许他“灵活处理”的意味。
“既然团长决心已定,我们会全力配合。”安全局联络员最终表态,“但所有‘甲类’人员的最终名单,必须由政治审查组核准。任何可疑人员,必须立即隔离。”
“没问题!完全按规矩办!”蔡斯拍胸脯保证。
方案初步达成一致。接下来的几天,乔木镇农场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繁忙的“人力资源加工厂”。
农舍门口挂上了简陋的“新生团甄别整编委员会”牌子。空地上摆开了几张桌子,政治审查组的人拿着档案,一个个询问俘虏的基本情况、家庭背景、被俘经历、对南方政府和工人党的看法,观察其言行举止。旁边,身体与技能评估组则让俘虏们进行简单的体能测试(跑步、俯卧撑),询问他们是否会使炮、会开车、会维修、懂医疗或其他手艺。
蔡斯本人则带着几个文书,整天泡在名册和不断送来的初步筛选结果里。他像经验丰富的古董贩子,在一堆看似普通的瓦砾中,仔细甄别着可能有用的“宝贝”。
“这个,原第8旅运输连的卡车司机,驾龄五年,熟悉瓜雅泊到拉科尔的路况……乙类,不,表现好可以甲类,放到运输队,以后咱们的补给车有人开了。”
“这个,原第14旅炮兵营的侦察兵,会用炮队镜和测距仪,还懂点无线电……甲类!好好审查一下背景,没问题就补进咱们未来的侦察排!”
“这几个,原来是同一个步兵班的,班长也还活着,关系看起来不错……可以考虑整体补入一个排,让原来的班长当副班长,咱们派个骨干当班长,这样容易形成战斗力。”
“这个……原第5旅的军械士官,会修M16和M60?妈的,人才啊!甲类!重点关照!以后咱们的杂牌枪能不能打响,就靠他了!”
他不仅要挑人,还要琢磨编制。四百人的老底子打散作为骨架,填充进五百名“甲类”新兵,如何分配才能既保证控制力,又尽快形成战斗力?三个步兵营的营长、连长人选怎么定?原来那几个连长能力足够吗?要不要从农一团借调或者从表现好的新兵里破格提拔?
武器分配更是头疼。现有的杂牌枪根本不够,质量参差不齐。他一边打报告向弗雷德求援,一边命令后勤主管带人仔细清点所有缴获和库存武器,哪怕是把老掉牙的M1加兰德修一修,也得先让人手上有件家伙。那四辆M2A3更是宝贝中的宝贝,他亲自挑选了二十名背景相对干净、原部队有过装甲兵或相关经验的新兵,组成“装甲教导排”,由原来那几名会开M2的老兵带着,开始进行最基础的车辆熟悉和操作训练,地点选在农场最偏僻的废弃采石场,严格保密。
粮食压力与日俱增。弗雷德那边的补给迟迟不能足额到位。蔡斯发了狠,命令后勤主管组织“乙类”和“丙类”人员,在武装看守下,开辟了农场边缘几十亩荒地,播下了能找到的所有快熟作物种子。同时,派出以老带新的巡逻队,在农场周边河流湖泊尝试捕鱼,甚至组织有经验的人采摘野菜。
思想教育和纪律整肃同步进行。每天早晚,政工干部都会组织集体“学习”,内容无非是揭露南方政府腐败、科伦侵略、宣扬工人党斗争事业的正义性和优待俘虏政策。效果因人而异,但对于大多数只求活命吃饱饭的普通士兵来说,谁给饭吃,谁能让他们活下来,他们就倾向听谁的。蔡斯则用最粗暴的方式树立权威:连续三天,公开处理了五名试图偷窃粮食、打架斗殴和散布逃亡言论的俘虏,其中两人被当众鞭打后关禁闭,三人情节严重者被移交安全局。血腥的惩罚迅速建立了秩序,也让新来者明白了这里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