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虚空。
一艘百丈长的青玉飞舟在混沌气流中平稳航行。舟身刻满防护符文，在狂暴的混沌能量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平静的通道。
飞舟甲板上，叶尘盘膝而坐，周身混沌气息吞吐不定。
他的内天地已经扩张到二十五亿里，在吞噬了血月界地核之力后，整个世界的根基变得更加稳固。山川更显雄伟，江河愈发磅礴，连天空都高了三分。
但最大的变化，是天地法则的完善。
原本混沌一片的内天地，此刻已经有了清晰的大道脉络：地之厚重、水之柔韧、火之炽烈、金之锋锐、木之生机...五行法则初步成型，相生相克，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在五行之上，是更高阶的法则：命运之线若隐若现，因果之网错综复杂，轮回之盘缓缓转动...
最核心处，混沌原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混沌色，而是呈现出七彩光晕，每一种颜色都对应一种本源大道。
“仙帝后期...”叶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混沌光晕，“终于摸到门槛了。”
从仙帝中期到后期，看似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实则天壤之别。仙帝中期只是初步掌握自身大道，而后期则需要将大道与内天地完全融合，做到“我即是道，道即是我”。
他现在离那个境界，只差一层窗户纸。
但这层窗户纸，可能需要百年苦修，也可能一朝顿悟。
“醒了？”苏婉清端着茶盘走来，在他身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很好。”叶尘接过茶杯，“前所未有的好。”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在血月界经历生死大战，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内天地扩张，主宰之血也苏醒了一丝灵性，让他对混沌大道的理解更深了。
“那就好。”苏婉清松了口气，“你昏迷的那三天，我们都担心坏了。”
“昏迷？”叶尘一愣。
“嗯。”苏婉清点头，“从血月界出来后，你突然吐血昏迷。时灵儿检查后说，是吞噬地核之力太猛，身体承受不住。不过你的恢复力太变态了，三天就醒来了。”
叶尘这才注意到，飞舟已经在混沌海中航行了。
他看向四周，甲板上除了苏婉清，还有正在练剑的林霄、打坐的时灵儿，以及...阳昊的分身。
不，不是分身。
叶尘眼神一凝：“阳昊兄，你这是...”
“本尊。”阳昊睁开眼，苦笑，“分身受创太重，已经收回去了。我本体从太阳神界赶了过来，正好接应你们。”
“多谢。”叶尘真诚道。
在血月界，阳昊分身确实帮了大忙。若不是他拼死拖住血煞分身，天枢塔的阵法核心可能就被污染了。
“客气什么。”阳昊摆摆手，“倒是你，昏迷这三天，混沌海可不太平。”
“哦？”叶尘挑眉。
“主宰试炼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阳昊神色凝重，“混沌城现在是风云汇聚，诸天万界的主宰候选人都往那边赶。据我所知，已经确定参加试炼的，就有三十七人。”
“三十七...”叶尘沉吟。
主宰候选人，每一个都是各自世界的绝顶天骄，在万界天骄战场中杀出来的。三十七个这样的存在聚集在一起，那场面...
“而且，有些人已经开始拉帮结派了。”阳昊继续道，“天神大世界的帝释天、龙界的龙傲天、机械神域的零，这三人各自组建了联盟，麾下都有五六个候选人。”
叶尘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主宰试炼凶险无比，抱团取暖是明智之举。不过...
“净莲佛女和独孤求败呢？”他问。
“佛女回佛界了，说是要接受佛主的传承，试炼前会赶来。”阳昊道，“独孤求败...那家伙独来独往，没人知道他在哪。不过以他的性格，肯定也会参加试炼。”
叶尘沉默片刻，忽然道：“阳昊兄，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提醒我什么？”
阳昊深深看了他一眼：“叶尘，我知道你不喜欢结盟。但这次不一样，主宰试炼不是擂台赛，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根据我太阳神界的情报，历届主宰试炼的死亡率...超过七成。”
七成！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而且，就算活下来，也不一定能成为主宰。”阳昊沉声道，“主宰试炼的本质，是选拔有资格冲击主宰境的人。但真正能踏出那一步的，万中无一。”
“所以你的建议是？”叶尘问。
“加入一个联盟，或者自己组建一个。”阳昊直视叶尘，“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在万界战场，你身边就聚集了一群强者。如果你愿意牵头，我可以第一个加入。”
这话让叶尘有些意外。
阳昊是太阳神子，身份尊贵，实力也是仙帝中期中的佼佼者。这样的人物，居然愿意屈居人下？
“为什么？”叶尘问。
“三个原因。”阳昊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救过我的分身，我欠你人情。第二，你的成长速度我亲眼所见，我相信你能走到最后。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太阳神界的老祖推演天机，说这一届的主宰试炼，将会出现变故。具体是什么变故，老祖也看不清，但他说...跟着混沌之人，可保平安。”
混沌之人，自然是指叶尘。
“老祖？”叶尘心中一动，“半步主宰？”
“是。”阳昊没有隐瞒，“我太阳神界有三位半步主宰老祖，其中一位专修天机之道。他说你的命格被混沌笼罩，连他都看不透。而看不透的，往往就是变数。”
叶尘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混沌城时，也曾有神秘人物说过类似的话。
“此事容我考虑。”叶尘没有立刻答应，“到混沌城后，我先闭关一段时间。试炼开始前，我会给你答复。”
“好。”阳昊也不强求，“那就先这么说。”
他起身，回了船舱。
甲板上只剩下叶尘和苏婉清。
“你怎么想？”苏婉清轻声问。
“阳昊说得对，主宰试炼确实需要盟友。”叶尘看着混沌海深处，“但盟友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信得过的。”
他转头看向苏婉清：“你觉得，谁值得信任？”
苏婉清想了想：“净莲佛女可以。她心怀慈悲，又重承诺，在血月界就帮了我们。独孤求败虽然孤僻，但剑心通明，不屑于背后算计。至于帝释天...这个人我看不透。”
“帝释天...”叶尘眯起眼睛。
在万界战场，他和帝释天交过手，知道这个人有多强。仙帝中期巅峰，触摸到后期的门槛，而且身负天神大世界的至高传承。
更重要的是，帝释天有自己的骄傲。这样的人，要么成为最可靠的盟友，要么成为最可怕的敌人。
“先不想这些。”叶尘甩甩头，“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我有预感，主宰试炼不会太平。”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验证。
三天后，飞舟即将抵达混沌城时，意外发生了。
“师尊，前方有战斗！”林霄忽然喊道。
叶尘凝目望去，只见混沌气流深处，三艘飞舟正在围攻一艘青铜战船。战船上明显有佛光闪烁，但已经黯淡，显然是支撑不住了。
“是佛门的船。”苏婉清皱眉，“谁这么大胆，敢在混沌城附近对佛门动手？”
混沌城是中立城市，严禁在方圆百万里内厮杀。违者会被城主府的执法队追杀。
但现在，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会儿，执法队却迟迟未到。
“有蹊跷。”叶尘站起身，“过去看看。”
青玉飞舟加速，很快靠近战场。
这时众人才看清，围攻青铜战船的三艘飞舟，通体漆黑，船身刻着狰狞的骷髅图案。每艘飞舟上都有数十名黑袍修士，修为最低都是玄仙，领头的三人更是仙帝初期。
而被围攻的青铜战船上，只有十几名僧人。为首的是一个老僧，仙帝初期修为，此刻已经浑身浴血，身后的弟子们也大多带伤。
“是无间魔宗的人。”阳昊面色一冷，“这群疯子，居然敢在这里出手。”
“无间魔宗？”叶尘没听过这个名字。
“混沌海的魔道势力，专门猎杀各派天才，掠夺资源。”阳昊快速解释，“他们的宗主是半步主宰，所以行事肆无忌惮。不过敢在混沌城附近动手，还是第一次见。”
说话间，战场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老僧撑开的佛光结界被打碎，一名黑袍仙帝狞笑着扑向船上的年轻僧人。
那僧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修为才真仙境界，面对仙帝的威压，脸色惨白，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慧明，快走！”老僧拼死阻拦，却被另外两个黑袍仙帝缠住。
“走得了吗？”黑袍仙帝大手抓下，魔气滔天。
年轻僧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准备自爆金丹。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划破混沌。
不是多么华丽的剑招，就是简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快到了极致，准到了极致。
黑袍仙帝的手掌停在半空，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他的表情凝固在狞笑上，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直到尸体倒下，众人才反应过来。
“谁？！”另外两个黑袍仙帝惊怒交加。
叶尘的身影出现在青铜战船上，手中握着一柄混沌之气凝聚的长剑。
“光天化日，围杀佛门弟子，好大的胆子。”他淡淡道。
“叶尘道友！”老僧惊喜道。
“明心大师，好久不见。”叶尘点头。
这老僧他认识，是净莲佛女的师叔，当年在万界战场有过一面之缘。
“叶尘？你就是那个在血月界加固封印的叶尘？”一个黑袍仙帝眼神闪烁。
“正是。”叶尘扫视三艘魔舟，“给你们三个呼吸，滚。”
“狂妄！”另一个黑袍仙帝冷笑，“你以为杀了老七，就能吓住我们？我们无间魔宗...”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叶尘动了。
不是冲向黑袍仙帝，而是直接出现在三艘魔舟的上空。
混沌领域，展开！
二十五亿里内天地的投影，哪怕只展开万分之一，也覆盖了方圆千里。
领域之内，混沌气流停止流动，时间仿佛凝固。三艘魔舟上的黑袍修士，无论玄仙还是仙帝，都感觉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这...这是...”黑袍仙帝惊恐。
他们不是没见过领域，但如此强大的领域，简直闻所未闻。
“灭。”
叶尘吐出一个字。
混沌领域中，无数混沌剑气凭空而生，如暴雨般落下。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混沌真意，能破万法，能斩神魂。
噗噗噗...
三艘魔舟，上百名黑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气绞成粉碎。
连飞舟本身，都被剑气切割成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混沌海中。
只有两个仙帝初期的黑袍首领，叶尘特意留了他们一命，但也被废了修为，如死狗般丢在青铜战船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明心大师和弟子们都看呆了。
他们苦战半天，差点全军覆没的敌人，就这么...没了？
“叶...叶道友，你...”明心大师声音发颤。
“举手之劳。”叶尘收回领域，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大师，你们怎么会被无间魔宗盯上？”
明心大师这才回过神，苦笑道：“我们奉佛主之命，护送‘菩提子’去混沌城，参加主宰试炼的拍卖会。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被无间魔宗盯上了。”
“菩提子？”叶尘心中一动。
那可是佛门至宝，据说能助人参悟大道，对冲击半步主宰都有帮助。
“是。”明心大师没有隐瞒，“佛主说，这一届主宰试炼非比寻常，需要多做准备。菩提子放在佛界也是明珠蒙尘，不如拿出来交易，换取对试炼有用的宝物。”
他顿了顿，看向叶尘：“叶道友也要参加主宰试炼吧？不如与我们同行，菩提子若有你看上的，可以优先交易。”
这是投桃报李了。
叶尘想了想，点头：“也好。”
正好他对主宰试炼的了解还不够，佛门传承悠久，应该知道不少内幕。
两艘船合并，继续驶向混沌城。
路上，叶尘从明心大师那里，得知了许多关于主宰试炼的情报。
原来，主宰试炼并非单纯的选拔赛，而是一处古老的遗迹。
“遗迹位于混沌海最深处，名为‘起源之地’。”明心大师道，“传说那是混沌初开时，第一批先天生灵诞生之处。那里保留着最原始的法则，也隐藏着最大的秘密。”
“每百万年，起源之地会开启一次。所有获得‘主宰候选人印记’的人，都可以进入。在里面，不仅要面对其他候选人的竞争，还要应对遗迹本身的危险。”
“遗迹分三层：外围、内围、核心。大部分人只能在外围活动，能进入内围的，十不存一。至于核心...历届只有最顶尖的那几个人能进去。”
叶尘问：“核心有什么？”
“不知道。”明心大师摇头，“进入核心的人，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出来后对此讳莫如深。不过根据佛门古籍记载，核心中隐藏着‘成主宰’的机缘。”
成主宰！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不过那太遥远了。”明心大师苦笑，“老衲这次来，主要是想为佛女换取一些保命之物。她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年轻，在试炼中容易吃亏。”
“佛女现在是什么境界？”叶尘问。
“仙帝中期，和你一样。”明心大师道，“不过她在佛界接受了‘万佛灌顶’，对佛法的理解更深了。真要动起手来，老衲这个师叔都不是她的对手。”
叶尘点头。
净莲佛女的天赋他见识过，佛光普度，万法不侵。在血月界，若不是她的佛光度化怨魂，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净化深渊。
“对了，叶道友。”明心大师忽然想起什么，“你在血月界加固封印的事，已经传开了。现在混沌海都在传，说你拥有克制深渊的力量。这对你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怎么说？”
“好事是，你的名声大了，很多人想结交你。坏事是...”明心大师压低声音，“深渊势力可能盯上你了。”
叶尘眼神一凝。
深渊势力...
他想起血月之主最后的咆哮，想起那滴从封印中渗出的血液。
“多谢大师提醒。”
“应该的。”明心大师双手合十，“叶道友对我佛门有恩，若有需要，佛门定会相助。”
说话间，混沌城到了。
那是一座悬浮在混沌海中的巨城，由无数世界碎片拼接而成，风格混杂。城墙高逾万丈，通体由混沌石铸造，上面刻满了防御阵法。
城门口，有身穿银甲的执法队巡逻，每个都有仙帝初期的修为。
看到两艘飞舟靠近，一支执法队迎了上来。
“停下，接受检查。”领队的银甲修士面无表情。
明心大师出示佛门令牌，又说明了被无间魔宗袭击的事。
银甲修士检查后，点头放行：“无间魔宗越来越嚣张了，城主府已经派人去剿灭他们的据点。大师进城后，可以去城主府领取补偿。”
“多谢。”明心大师道。
进入混沌城，景象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两旁店铺林立，有卖丹药的、卖法宝的、卖功法的...甚至还有卖混沌兽幼崽的。
行人更是五花八门：有人类修士，有妖族大能，有机械生命，有元素精灵...诸天万界的种族，在这里都能见到。
“混沌城是混沌海最大的中立城市，由三位半步主宰共同管理。”阳昊介绍道，“在这里，严禁私斗。违者会被执法队当场格杀，连背景都没用。”
叶尘能感觉到，城中确实弥漫着强大的阵法气息。这阵法笼罩全城，一旦有人动手，立刻就会被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