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书房门关上,王熙凤才轻笑一声,身子软软地靠在冯渊身上。
“爷好大的威风,把个娇滴滴的丫头吓成那样。”
冯渊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掌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明日我就要走了。”
“刀剑无眼,爷……早些回来。”
冯渊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放心。”
……
神京城外。
寒风卷着地上的积雪,在空旷的原野上打着旋儿。
八千精骑,黑甲黑马,如同一片沉默的黑色铁林,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
城楼之上,明黄色的华盖在风中飘摇。
皇帝裹着貂裘,坐在御辇之上。
他的脸色比这漫天的飞雪还要苍白几分,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震得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但他还是来了。
冯渊一身镔铁重甲,胯下骑着那匹通体乌黑的“踏雪”,独自一人策马来到城楼之下。
他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臣冯渊,拜别陛下!必将筑王带回!”
冯渊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穿透风雪,直达城楼。
皇帝费力地直起身子,浑浊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那个如神魔般的身影上。
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意气风发,也曾梦想着横扫漠北,封狼居胥。
可如今,他只能拖着这副残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让他既爱又恨的权臣身上。
“爱卿……”
皇帝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夏守忠连忙将这声音传了下去。
“陛下有旨!盼燕王早日迎回筑王,凯旋归来!朕……在宫中备下庆功酒,等着爱卿!”
“臣,领旨!”
冯渊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面向那八千铁骑。
“锵——!”
长刀出鞘,寒光映照着雪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全军听令!”
冯渊的长刀直指北方,那个风雪肆虐的方向。
“出发!”
冯渊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身后那座繁华而腐朽的神京城,正在他的马蹄声中渐渐远去。那里即将上演的夺嫡大戏,哪怕再精彩,也与他无关了。
大同。
那里有与他接应的赵全,还有那个足以颠覆整个棋局的“筑王”。
城楼上,皇帝望着那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夏守忠。”
皇帝低声唤道。
“奴才在。”
“你说……这把刀,朕还能握得住吗?”
夏守忠身子一颤,深深地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风雪中,只剩下皇帝那苍凉的咳嗽声,在空荡荡的城楼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