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林夜胸口突然一烫。
不是错觉,是真切的、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服,直接烙在皮肤上。
他顿了顿。
手里的箱子还没放下,孩子们的欢笑声还在耳边,阳光正好照在安安刚挂好的招牌上,红色的春联在风里轻轻晃动。
一切都很热闹,很温暖,很人间。
但胸口那点温度在持续升高,变得滚烫,像有块烧红的炭贴在那里。
林夜慢慢放下箱子。动作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指在微微发颤。
他对旁边的阿影轻声说:“你看着点。”
然后他转身,走进后厨。
厨房里空无一人。灶上的酱锅还在咕嘟,烤盘里的饼干刚出炉,热气腾腾。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把一切照得明亮温暖。
林夜走到料理台前,背对着门。
他解开衣领,从内袋里取出那枚星界水晶。
水晶在发光。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提示性的微光。是炽热的、汹涌的、像火山喷发前兆般的橙红色光芒,从水晶内部喷射出来,把整个晶体染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光芒在水晶内部疯狂流转,忽明忽暗,像在急促地呼吸,在呐喊。
温度烫得几乎握不住。
林夜摊开手掌,水晶躺在掌心。光芒从他指缝间漏出来,把整个手掌映成半透明,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脉络。
是“熔岩豆”的信号。
而且是最强烈的成熟信号——豆荚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裂开,流出炽热的、发光的豆液。那是星界火山带三十年一次的馈赠,错过了,就要再等一个完整的轮回。
上一次信号出现时,他在迷雾位面被守序者围困,脱身时已错过窗口。那种遗憾,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十二年。
现在信号又来了。
就在他掌心,滚烫,炽烈,不容忽视。
林夜闭上眼睛。
但眼睛闭上的瞬间,水晶的光芒却直接投射进了他的意识——
赤红的熔岩河在黑色的火山岩间奔流,热气扭曲了空气。熔岩河边缘,一片奇异的豆科植物在高温中摇曳,豆荚外壳呈现出冷却熔岩般的深灰色,表面布满龟裂纹路。最大的那几个豆荚开始微微颤动,裂纹中渗出金红色的、粘稠的、发光的液体。液体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带着奇异香气的白烟……
画面清晰得如同亲临。
香气,热度,光芒,那种属于星界火山带的、原始而狂暴的生命力,几乎要透过水晶,直接涌入他的身体。
林夜猛地睁开眼睛。
掌心,水晶还在疯狂发光,温度越来越高,像在催促,在质问,在诱惑:来啊,来啊,这是三十年一次的盛宴,这是星界最炽热的馈赠,这是你曾经追求的一切——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为什么还不出发?
厨房外,巷子里的热闹声浪一阵阵涌进来。
孩子们在唱新学的儿歌,跑调的歌声里满是欢乐。
张奶奶在大声问:“小林呢?这坛酱的咸淡还得他最后把关!”
王阿姨在笑:“模具全好了,一个不差!”
李爷爷在指挥:“灯笼挂高点,对,再高点!”
刘师傅在喊:“弦!扶稳了!这边钉子再敲两下!”
各种声音,各种人声,温暖,琐碎,真实。
林夜低头,看着掌心的水晶。
光芒依旧炽烈。
温度依旧滚烫。
诱惑依旧强大。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寸,久到灶上的酱锅需要调小火,久到阿影轻轻推门进来,看见他僵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