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古墨尘的镇魔真言余音尚在回荡,赵广的厌胜钱还未落地,袁莱的最后一根银针还捏在指尖。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臭和能量对撞后的灼热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并非幻觉。
破碎的铁门处,光影微动。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清癯俊朗,看起来就像是个事业有成、注重品位的中年商务精英,或者大学里温文尔雅的教授。
但他手中,随意提着一柄长约三尺、样式古朴、通体泛着温润青玉光泽的长剑。剑身纤尘不染,刚才那惊天动地、涤荡邪祟的青色剑光,正是由此剑发出。
他走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地下室,扫过气喘吁吁、面带惊愕的古墨尘、赵广和袁莱,最后,落在了被袁莱扶着、虚弱不堪的我身上。
眼神温和,却深邃如古井,仿佛能一眼看透我体内所有的秘密,包括那团正在“搞小动作”的玲珑阁残影。
他随手将长剑归入不知何时出现在左手中的一个普通黑色长条形琴盒(?)中,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斩妖除魔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然后,他对着我们,微微点了点头,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看来,我来的还不算太晚。”
“自我介绍一下,林慕云。妙妙让我来的。”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南方口音,平稳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清理了一下门口的垃圾。
古墨尘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心头的惊骇,抱拳行礼,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恭敬:“晚辈地肺宗古墨尘,见过……林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虽未点破对方“玉衡子”的真实身份,但那一声“前辈”和恭敬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赵广和袁莱也连忙行礼。
林慕云(玉衡子)摆摆手:“不必多礼。情况紧急,客套话稍后再说。”他走到我床边,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华元小友,你体内的状况……比妙妙描述的还要复杂一些。尤其是……”
他伸出手,食指虚点向我心口位置。没有接触,但我却感觉一股温润平和、却浩瀚如海、带着无上清正破邪意蕴的意念,如同春风般拂过,瞬间抚平了我体内因残影强行“引导”地脉而产生的、那些细微却危险的“痉挛”和“共鸣”。心窍处那团残影似乎“瑟缩”了一下,那股试图连接地渊的波动骤然中断,重新归于更深沉的死寂。
好……好厉害!这就是茅山掌门的实力吗?仅仅是一道意念,就解决了我体内连古墨尘都感到棘手的麻烦!
“你做得很好,也很冒险。”林慕云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也有一丝凝重,“清微观那边,多亏了你。但你这‘钥匙’一样的能力,以后使用,务必慎之又慎。”
钥匙?他果然看出了什么!
我虚弱地点点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林慕云不再多说,转身看向古墨尘:“古老弟,外面情况如何?秦怀河和妙妙呢?”
古墨尘连忙将目前掌握的情况快速汇报了一遍,包括秦怀河和关妙妙去城北与剑奴周旋、可能正在返回途中,以及我们面临的整体困境。
林慕云静静听完,略一沉吟,道:“剑奴……‘寂灭剑冢’的余孽,难怪妙妙应付起来吃力。秦怀河应该能缠住他。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这里,等他们回来汇合。另外……”
他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水泥天花板,望向城西方向,眼神中锐芒一闪。
“刚才华元小友体内那东西,似乎试图连接城西某个极其危险的所在……那里,就是你们说的‘天枢’节点和‘演道人’玄玑子的地盘?”
古墨尘肃然点头:“正是。那里极度危险,我们之前探查差点折在里面。”
林慕云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刘文……黑莲教……演道人……还真是群魔乱舞。”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琴盒(剑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来了,总要去‘拜访’一下。不过,在此之前……”
他话音未落。
地下室外,仓库上方,陡然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剑啸!紧接着,是一声充满暴戾、愤怒与一丝……惊惶的怒吼(是剑奴的声音?!),以及秦怀河那熟悉的长啸和关妙妙的娇叱!
“他们回来了!而且……打得很激烈!”古墨尘脸色一变。
林慕云却仿佛早有预料,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看来,有‘客人’不请自来了。”
“走吧,出去迎一迎。”
“顺便……”
他提起了那个装着青玉古剑的黑色琴盒。
“把该清的场,一并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