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说话吗？”有个小孩好奇地问。

铁锅想了想，锅身上浮现出文字：“会一点。”

“哇！会写字！”小孩更兴奋了，“能教我写字吗？”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铁锅被迫当起了书法老师，用锅手握住毛笔（握法很别扭），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时味居”三个字。虽然写得像鬼画符，但小孩还是很开心。

陈博士看得津津有味，临走前对姜小勺说：“姜掌柜，你这伙计若是愿意，可来国子监展示一番。那些学子们整日读死书，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格物致知’。”

姜小勺笑着婉拒了。铁锅的秘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傍晚时分，锤十三要回铁匠铺了。他给铁锅做了最后一次调试，确认形态基本稳定。

“记住，形态是表达自我的方式，”锤十三临走前嘱咐，“不要为了讨好别人而改变自己。你是锅灵，那就做最像锅灵的锅灵。”

铁锅用力点头（锅身上下晃动）。

送走锤十三，姜小勺正准备打烊，井水忽然波动——来客人了。

从井里出来的是个穿着异域服饰的年轻人，深目高鼻，头发卷曲，背着个巨大的行囊。他一出来就深吸一口气：“好香！这里就是时味居？”

“正是，”姜小勺迎上去，“客官从哪里来？”

“从很远的地方，”年轻人放下行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叫伊本，是个旅行商人。听说这里有连通万界的美食，特地来看看。”

伊本的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但很流利。他说自己来自一个叫“巴格达”的城市，沿着丝绸之路走了整整两年才到大唐，路上听到不少关于时味居的传说。

“我想尝尝你们的招牌菜，”伊本掏出一袋金币，“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没吃过的。”

姜小勺想了想，做了道“胡辣汤”——这是他在现代学到的，唐朝应该还没有。果然，伊本喝第一口就瞪大眼睛：“这味道……辛辣中带着酸爽，还有肉香！这是什么汤？”

“胡辣汤，”姜小勺笑道，“适合长途跋涉的人喝，暖身提神。”

伊本一口气喝了三大碗，喝完意犹未尽：“姜掌柜，我能不能跟你学做这道汤？我想带回我的家乡。”

姜小勺答应了。教学过程中，伊本说起旅途见闻：翻越雪山时遇到雪怪（后来发现是得了白化病的熊），沙漠里看到会移动的城堡（其实是海市蜃楼），还在一处遗迹里找到块会发光的石板，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石板？”姜小勺心中一动，“能给我看看吗？”

伊本从行囊深处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组图案：一口锅，锅中有十三颗星星，锅下方是个火焰的符号。

这个图案……姜小勺在锤十一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草图！

“这石板你从哪得到的？”

“波斯湾边的一个古墓里，”伊本说，“墓主人早就化成灰了，只有这块石板完好无损。我觉得有趣就带着了。姜掌柜认识这图案？”

姜小勺没有直接回答：“这石板能卖给我吗？我愿意出高价。”

伊本摆摆手：“不用钱，送你了！就当是胡辣汤的学费。不过……”他压低声音，“我得提醒你，这石板有点邪门。月圆之夜它会自己发光，还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姜小勺接过石板，入手冰凉。就在他触碰的瞬间，石板上的图案突然亮了一下，虽然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铁锅也感应到了什么，飘过来围着石板转圈：“掌柜的，这东西里有熟悉的能量波动……像是……像是系统的原始编码碎片！”

系统编码碎片？姜小勺心中一惊。难道这石板和饕餮系统的创造者有关？

伊本在时味居住下了，说要多学几道菜。姜小勺安排他住在后院客房，然后拿着石板去找白如霜和玄机子研究。

夜深人静时，石板果然开始发光。光芒很柔和，在石板上投射出立体的影像——不是图案，而是一段动态画面：无数光点从一口巨锅中飞出，飞向四面八方，每个光点都拖出长长的光尾，像流星雨。

画面持续了约一刻钟，然后消失。石板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画面……”玄机子沉思，“像是某种仪式，或是……播种。”

“播种？”姜小勺问。

“把种子撒向大地，”白如霜接口，“这些光点，会不会就是系统的种子？饕餮系统可能不止一个，而是被‘播种’到各个时空？”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创造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播撒这么多系统？

铁锅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在数据库的最深层，有一段被加密的记录，标题就是‘播种计划’。但我的权限不够，打不开。”

“需要什么权限？”姜小勺问。

“十三枚印记集齐，”铁锅说，“或者……厨神之心。”

又是厨神之心。

姜小勺看着手中的石板，又看看铁锅，最后看向窗外皎洁的月亮。

谜团越来越多，但线索也一点点浮现。

也许，当他真正领悟什么是厨神之心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但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要开门营业，还要教伊本做菜，还要继续寻找答案。

路还长，慢慢走。

他收起石板，吹熄油灯。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静静悬浮的铁锅身上。

锅身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像是也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