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把钥匙的消息传开后,时味居的日常经营多了一项新内容——各路客人开始送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自称可能是“钥匙”。
这天一大早,赵虎抱着个大木箱进来:“掌柜的,西街王铁匠送来的,说是他祖传的‘玄铁锅铲’,能用三百年不坏!”
姜小勺打开箱子,里面是把乌黑的锅铲,确实很结实,但系统毫无反应。
“不是钥匙,”他摇头,“但挺实用,留着吧。”
接着苏轼拿着根玉筷进来:“苏某从友人处得来此物,据说是前朝御厨用过的‘温玉筷’,能试毒。”
筷子很精美,但系统还是没反应。
午前,井水翻涌,这次来的客人让众人都愣了——是个穿着战国服饰的中年男子,手里端着个青铜鼎,鼎里还冒着热气。
“此处可是时味居?”男子声音洪亮,“某乃齐桓公御厨,易牙。”
易牙!那个传说中为了讨好齐桓公,把自己儿子烹了做菜的狠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墨渊和贾饕对视一眼,神色警惕。小碗下意识抱紧自己的锅。
姜小勺定了定神,上前:“正是时味居。易牙先生来此,有何贵干?”
易牙把鼎放在桌上:“某听闻此处有厨神,特来请教。这道‘婴羹’,乃某毕生心血,请品评。”
鼎盖揭开,里面是炖得乳白的肉汤,香气浓郁。但知道典故的人,都胃里翻腾。
李白直接退后三步:“李某突然想起还有事……”
苏轼皱眉:“此羹……还是不必了。”
易牙脸色沉下来:“诸位可是嫌弃某的手艺?”
姜小勺看着那鼎汤,忽然问:“易牙先生,您做这道菜时,心里在想什么?”
易牙愣住:“自然是想着让主公满意,想着荣华富贵,想着……”
“想着您儿子吗?”
易牙脸色大变:“你、你怎知……”
“传说都说您为了讨好齐桓公,烹子献食,”姜小勺直视他,“但我不信。一个真正的厨师,不会用至亲之人的血肉做菜。您当年献的,恐怕不是真的……”
易牙的手颤抖起来。他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当年……某献的确实不是亲子。那是某从战场上捡来的孤儿,体弱多病,某收养他,本想让他继承厨艺,但他……他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他抚摸着青铜鼎:“这鼎里的,是羊肉。但某对主公说是‘婴羹’,主公信了,从此宠信某。可这谎言,让某背负了千古骂名。”
“所以您今天来,是想求证什么?”姜小勺问。
“某想知道,”易牙抬头,“一道用谎言和算计做成的菜,和一道用真心做的菜,到底差在哪里。某这一生,做了无数美味,但从未有人为某做的菜流过泪——除了骂名。”
姜小勺明白了。他走向厨房:“那您稍等,我做道菜给您。”
他没用珍贵食材,只取了猪肉、白菜、豆腐,还有院子里刚摘的香菇。但做菜前,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惊讶的事——他让易牙帮忙。
“易牙先生,请帮我切肉。不用讲究刀工,就按您平时给家人做饭时那样切。”
易牙愣了愣,接过刀。他切肉的动作很熟练,但确实没有御厨那种炫技的花哨,就是朴实的、一刀一刀的切。
“再请帮我洗白菜。一片一片洗,像给自己的孩子洗脸那样。”
易牙照做。他的手在清水中拂过菜叶,动作温柔。
“最后,请往锅里加水。不要多,也不要少,就像……就像您当年给那孩子熬药时,量的那碗水。”
易牙的手停在半空。他看向姜小勺,眼眶红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眼里的愧疚,不是因为谎言,是因为没能救活那个孩子。”姜小勺轻声说,“您不是冷血的人。您只是……被困在了自己的选择里。”
易牙颤抖着往锅里加水,一滴泪掉进水中。
姜小勺开始烹饪。他把易牙切的肉、洗的菜、量的水,加上自己的心意,慢慢熬成一锅汤。
汤成时,香气很朴素,就是家常炖菜的味道。但易牙闻到那香气,整个人僵住了。
“这味道……像……”他声音哽咽,“像娘还在时,冬天给某炖的暖身汤。那时候穷,只有白菜豆腐,但喝下去,从胃暖到心。”
姜小勺盛了一碗给他:“这道菜叫‘真情一味汤’。食材普通,但里面有您对家人的思念,有您对那孩子的愧疚,也有您对美食最本真的热爱——不是讨好权贵,而是温暖人心。”
易牙接过碗,手在抖。他喝了一口,然后泪水决堤。
“某错了……某这一生都错了……”他跪倒在地,“某追求极致美味,追求主公赏识,却忘了……美食最该温暖的是人心,不是权贵的舌头!”
众人静静看着。没有人嘲笑他,因为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碗汤里蕴含的真情。
易牙哭了很久,然后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一把古朴的青铜汤勺:“这把勺,是某学厨时,娘给的。她说,勺子是用来舀汤的,汤是给人暖心的。某却用它舀起了名利和谎言。”
他把汤勺递给姜小勺:“今日,某明白了。这把勺,该给真正懂它的人。”
汤勺落入姜小勺手中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第三把钥匙:真情之勺。解锁条件:让原主人领悟美食真谛(已完成)。钥匙效果:使用此勺烹饪,可引导食客直面内心真实情感。”
易牙站起身,对姜小勺深深鞠躬:“多谢指点。某要回去了——回老家,开个小饭馆,做真正的家常菜,给真正需要温暖的人。”
“不留在时味居?”姜小勺问。
易牙摇头:“某的罪,得用余生去赎。但某会常来——带着用真心做的菜。”
他走向井口,临别前回头:“姜掌柜,七把钥匙中,有一把在‘味之尽头’。那是某年轻时游历时听说的传说——在时间停滞的地方,有味觉的起源。或许……对你有用。”
井水翻涌,易牙消失在光芒中。
院子里恢复平静。姜小勺看着手里的青铜汤勺,勺柄上刻着两个小字:“初心”。
“第三把钥匙,”小碗凑过来,“掌柜的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