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每念一条，范永斗的气势便萎靡一分，到最后，已是浑身颤抖，冷汗浸透衣衫。

“尔等所为，哪一条不是死罪？哪一条不是祸国殃民？”孙传庭逼近一步，目光如冰锥般刺入范永斗眼底，“通虏资敌，此乃叛国！盘剥军民，此乃蠹国！

尔等家业每一分银钱，都沾着我大明将士与百姓的血泪！范永斗，你还有何疑问？”

“我……我……”范永斗嘴唇哆嗦，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辞在如山铁证和凛然杀气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猛地挣扎起来，状若疯虎，“孙传庭！你不得好死！朝廷不会放过你！商通天下，你断了大家的财路……”

“冥顽不灵！”孙传庭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挥手下令，“顽抗者，就地格杀！其余人等，全部拿下！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的账册、信件、暗库给我找出来！”

负隅顽抗的范永斗及其几个死忠儿子、护卫头目很快被斩杀当场，血染华庭。

其余族人、仆役则在惊恐中被集中看管。

新军士兵开始了彻底而专业的搜查。

搜查的结果，即便孙传庭早有心理准备，当他看到初步的清单时，仍感到一阵心悸与滔天愤怒。

现银及银锭：初步清点超过六百万两，这还不包括大量难以立刻估价的银器。

黄金：金锭、金饼、金器，合计超过三万两。

地窖中起获的“金冬瓜”、“银冬瓜”：这是一种将金银熔铸成冬瓜形状以方便储藏和掩人耳目的方式，每个重达数十斤乃至上百斤！

在范家多处隐秘地窖中，共起出这种“金银冬瓜”四十余个！

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珍稀皮毛：

堆积如山，装满数十个大箱，价值难以估量。

田产地契、店铺文书：涉及山西、直隶、陕西、河南等地良田近二十万亩，大小店铺、货栈、当铺几百处。

最关键的，是那几十箱密密麻麻的账册，以及隐藏在书房夹墙、佛像底座中的大量密信。

这些账册和信件，不仅详细记录了范家数十年来与王朴等边将、与各地官员、乃至与辽东后金方面的每一次交易、每一笔贿赂。

每一项走私物资的明细，金额之巨，令人发指；

更暴露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跨越官商、连通内外的叛国利益网络。

看着那些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却凝聚着无数罪孽的“金冬瓜”，孙传庭只觉得胸口发闷。

这哪里是财富？这分明是吸食这个国家骨髓血肉养出来的毒瘤！一个商贾之家，竟能积聚起堪比王侯、甚至远超许多王侯的财富，而其手段，竟是建立在通敌叛国、盘剥军民的基础之上！

所谓“晋商八大家”，其他几家，恐怕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