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对于这些谣言,雾幸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愤怒、委屈、烦躁……这些普通人会有的激烈情绪,在它身上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隔膜滤掉了。它记得自己曾经品尝美味时会有满足感,但现在,无论是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精心准备的食物,还是其他任何感官刺激,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情感被削弱了,这是它自己也意识到却无法改变的状态。
然而,当谣言开始变本加厉,甚至开始编造缇尔是“来自神秘世界的怪物间谍”、雾幸是“披着学生外皮的古老黑暗存在”这类更加离谱、且隐含对缇尔不敬的言论时,雾幸那平静如深渊的意识,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一种冰冷的、近似“不悦”的情绪,极其淡薄,但确实存在了。
它决定不做致命的回击,那不符合它目前“学生”和“低调介入者”的身份,也过于激烈。但它可以……稍微提醒一下这些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年轻巫师,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霍格沃茨城堡内发生了几起不大不小、却足够让人脊背发凉的“怪事”:
几个在女生盥洗室外聚在一起,兴奋地传播“雾幸是摄魂怪和蛇怪杂交品种”最新谣言的四年级女生,突然发现自己说话时冒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连串微小的、闪烁着珍珠光泽的肥皂泡。她们惊恐地试图闭嘴,但泡泡还是不断涌出,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引来众人围观和窃笑,直到麦格教授闻讯赶来才莫名其妙地停止。
一个在魔药课教室后排,故意大声对同伴说“波特和那个黑影子肯定在密谋下一个目标”的斯莱特林男生,在搅拌自己那锅还算成功的疖子药剂时,突然发现坩埚里的液体变成了亮粉色,并且散发出一股极其甜美、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与他试图营造的阴郁形象截然相反,成了全班的笑柄。
还有两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学生,在走廊里指着正安静路过的雾幸窃窃私语,说那帽子上的火焰是“诅咒之火”,结果下一脚踩下去,平整的石板地面突然变得像蹦床一样富有弹性,让他们惊呼着弹跳了好几下才站稳,狼狈不堪。
这些恶作剧没有任何实质伤害,甚至有些滑稽,但它们发生得悄无声息,毫无征兆,精准地针对了那些传播恶意谣言最起劲的人。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看到雾幸施法。它可能只是在走廊对面走过,或者在书架后安静地站立,甚至根本不在同一楼层。这种“无法锁定来源”的特性,反而加深了某种不安——如果真是它做的,它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不是它,那又是谁?或者……是什么?
恶作剧像是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稍稍浇熄了一些过于旺盛的谣言之火。至少,公开的、大声的诽谤明显减少了。人们看雾幸和哈利他们的眼神依旧复杂,但多了几分谨慎和……隐约的畏惧。
雾幸对此并无表示。它依旧戴着那顶燃烧青焰的深紫色帽子,安静地出现在各处,黑暗的眼洞仿佛能吸收一切窥探和低语。它会在图书馆和哈利他们一起时,随手用凭空变出一支永不耗尽的、笔迹清晰的羽毛笔递给赫敏,或者给罗恩的羊皮纸到缇尔时,平静地交流几句关于“此世界魔法能量流动的惰性”或“幽灵与执念体能量结构的稳定性差异”这类旁人听不懂的话题。
它的情感依旧平淡,但那顶帽尖的青色火焰,在某些时刻,似乎会随着城堡内弥漫的恶意情绪的浓度,而微微跃动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衡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这火焰的真正含义,就像没有人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甚至有些呆板的“虚妄容器”体内,封印着两个世界的神只残响,更无人知晓它跨越过多少生死、见证过多少兴衰。
对于雾幸而言,霍格沃茨的这场风波,或许只是另一个需要稍微费心维持平衡的“剧情节点”。只要不触及底线,这些言语的风暴,不过是噪音而已。
它等待着,等待着日记本浮出水面,等待着进入密室的那一刻。在那之前,维持现状,适当“修剪”过分的枝叶,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