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呼了很长,像是要把肺里积攒了九十一天——不,是无数次轮回里积攒的所有疲惫和压力——都吐出去。
“这样真的能赢吗?”
初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没有现身,声音直接传入江念脑海。
江念没睁眼:“不知道。我只能说……这是我两百三十七次尝试里,胜率最高的一次。”
“百分之多少?”
“三十一。”
“不到三分之一。”初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用两百多次死亡,换一个三成的胜率。江念,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疯。”
江念笑了,笑声干涩:“师祖,您不也一样吗?”
初心沉默片刻。
“因为我也想知道,”他缓缓说,“这种东西,到底值不值得用命去赌。”
一只七彩小蝴蝶从江念领口飞出,落在桌沿。曦灵幻蝶轻轻扇动翅膀,洒下点点荧光:
“我不理解。必死之局,为什么你们人类总要拼一拼?逃不好吗?躲不好吗?”
江念睁开眼,看向窗外。
秘境里的月亮依旧清澈,但他知道,外面的天空,此刻已经开始变了。
“因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江念说,“即便躲进梦里,醒来时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这样肆意屠杀的怪物会越来越多……如果我们现在不拼,将来我们的未来,连拼的机会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庞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幻蝶前辈,您知道人类和其他种族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是我们从不放弃希望。”江念轻声说,“哪怕希望渺茫得像风中残烛,我们也会用手拢着,用身体挡着,用命护着,直到它燃成燎原大火,或者彻底熄灭。”
曦灵幻蝶愣住了。
初心在江念意识里轻轻叹息。
“血渊魄石和孤鸿我已经拿走了。”初心换了个话题,“三天内,我会重铸孤鸿。用血渊魄石做内核,应该能铸出一把……绝世神兵。”
江念点头:“多谢师祖。”
“不必谢我。”初心说,“这把刀注定是你的。也只有你,能用它斩断因果,斩出那条我们都没见过的生路。”
窗外,秘境的天色开始变化。
不是变暗,而是某种诡异的褪色——苍穹上的银蓝月光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类似铁锈的暗红色调。
‘时间到了。’
江念心中想着,他推门而出。
小院里,阮云舟、白九尘、江柠柠等人已经等候多时。所有人都全副武装,刀剑出鞘,甲胄在暗红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没有多余的言语。
江念扫视众人一眼,点了点头。
“走。”
一字落下,众人转身,走向秘境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