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后盖的凹槽很小,只容得下一根绣花针粗细的物体。陶乐用指甲抠了抠,触感冰凉,不是金属,更像某种晶体。
“发现啥了?”孙悟空凑过来,金箍棒杵在地上。
“零号可能还留了东西。”陶乐合上后盖,表盘上那行字已经消失,像从未出现过,“在创始者花园的地下。”
“那还等啥?去挖啊!”孙悟空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陶乐拉住他,“柳真说花园在主控中心内部。我们现在进不去,得等她回来拿到日志,或者……”
他看向桌上的那枚沙漏徽章。
处决队的标记。
“或者,我们伪装成他们的人。”
孙悟空眼睛一亮:“这个俺在行!当年俺老孙变化多端,骗过多少天兵天将!”
陶乐摇头:“仲裁庭有生物识别,单纯变形没用。但我们有别的办法——”
他走到冷藏柜前,看着那瓶黑色的时间毒素浓缩液。
“你要干啥?”孙悟空有种不好的预感。
“创始者花园被毒素污染,那里的人肯定都有抗性,或者……携带毒素。”陶乐小心地取出那瓶黑液,“如果我们身上有微量毒素残留,通过门禁扫描时,系统可能会误判我们是‘内部人员’。”
“你疯了?!”孙悟空瞪大眼,“这玩意儿碰一下就会畸变!”
“不用碰。”陶乐从柳真的实验器材里找出一把镊子,夹起一小片滤纸,蘸了蘸瓶口残留的微量毒素——几乎看不见的量,滤纸只微微发灰。
他把滤纸折叠,塞进自己衣领内侧,贴皮肤放着:“这样剂量极小,而且隔着衣服。最多引起轻微不适,不会真的畸变。”
“那俺呢?”孙悟空指着自己。
“你……”陶乐打量他,“你金刚不坏体,对毒素抗性应该很高。但保险起见,还是用这个。”
他又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标签写着“时间稳定剂,外用,请勿口服”。这是柳真调配的,用于缓解创始者畸变痛苦的临时药物。
“抹在皮肤上,应该能中和毒素的侵蚀。”陶乐把瓶子递给孙悟空。
孙悟空接过,闻了闻:“啥味儿没有。”他倒了一点在手心,胡乱往脸上、脖子上抹了抹,像抹雪花膏。
陶乐也给自己抹了一点。
准备妥当,两人再次离开医疗中心。这次没走通风管道,而是大摇大摆走主走廊——如果遇到仲裁者,就赌一把伪装。
幸运的是,一路没遇到人。
总部像一座死城。走廊空荡,灯光惨白,只有应急指示牌的绿光幽幽闪烁。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斗声——可能是时雨他们那边,也可能是李姐那边。
陶乐心里沉甸甸的。三路人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来到主控中心外围。这里有一道更严密的安检门,门口站着两个仲裁者,手持时间步枪,眼神锐利。
陶乐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仲裁者抬手拦住:“身份。”
“医疗中心,送样本。”陶乐平静地说,同时暗暗调整呼吸,让衣领内的毒素滤纸散发微量气息。
其中一个仲裁者拿出扫描仪,对着陶乐全身扫了一遍。仪器发出滴滴声,屏幕显示数据。仲裁者皱眉:“检测到时间毒素残留,浓度:0.003pp。解释。”
“刚从创始者花园取样回来。”陶乐面不改色,“柳真研究员需要新鲜样本做分析。”
这个理由合理。柳真确实常去花园。
仲裁者又扫描孙悟空。仪器滴滴响得更厉害,屏幕显示:“时间稳定剂残留,浓度:12.7%。时间毒素残留:0.001pp。”
“他呢?”仲裁者指向孙悟空。
“我的助手。”陶乐说,“负责搬运设备和样本。稳定剂是防护措施。”
两个仲裁者对视一眼,似乎在用内部通讯交流。几秒后,他们让开身位:“通行。但只能在花园区域活动,不得进入主控核心区。”
“明白。”
安检门打开。
陶乐和孙悟空走进去,身后门缓缓关闭。
他们身处一条环形走廊,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主控中心的巨大穹顶下,悬浮着无数光屏和操作台,但现在大部分暗着,只有少数几个亮着,屏幕前坐着穿仲裁庭制服的人。
那些是控制枢纽宇宙所有通道的中枢。
而现在,被叛军控制了。
陶乐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的木质门——与总部冰冷的金属风格格格不入。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手写字体已经褪色:
“创始者花园·静思之地”
门没锁。
陶乐推开。
花香扑面而来。
不是一种花,是几百种、几千种混合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实体化。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室内花园,天花板是透明的穹顶,模拟着星空——但那些星星的排列很奇怪,有些在逆行,有些在闪烁不存在的颜色。
花园里种满了植物,但都不是正常品种:会发光的树,叶片如水晶般透明;藤蔓上开着眼状的花,花瓣眨动;地面铺的不是土壤,而是一种银灰色的细沙,踩上去发出风铃般的轻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花园中央的三棵巨树。
它们已经枯萎了。
树干扭曲,树皮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脉动如心脏的木质。树枝上没有叶子,只有尖锐的刺,刺尖滴落着黑色的粘液——时间毒素。
这就是创始者三人组的时间投影。
当他们开始畸变时,他们的本质渗透进这个花园,具现为这三棵树。树的状态,反映他们的状态。
现在,树已经死透了。
但陶乐注意到,三棵树的根部,土壤被翻动过。有新挖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处。
“有人来过。”孙悟空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土,“就这两天。”
陶乐点头,开始寻找“地下盒子”的线索。零号的留言说在花园地下,但没说具体位置。花园很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总不能全挖一遍。
他掏出怀表,打开后盖,露出那个凹槽。
然后,把怀表平放在掌心。
奇迹发生了。
怀表微微震动,表盘上的两根指针开始逆向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两道光环。而从表壳的凹槽处,缓缓“生长”出一根虚幻的指针——透明的,像水晶,只有轮廓,没有实体。
第三根指针。
它没有指向任何数字,而是指向一个方向:花园东南角,那丛会发光的灌木后面。
“跟着它。”陶乐握紧怀表,朝那个方向走去。
第三根指针像指南针,始终指向固定方向。他们绕过灌木,穿过一片散发甜腻香气的花田,最后停在一座假山前。
假山是用黑色的石头堆砌的,石缝里长着苔藓——就是柳真袖口沾的那种。
指针直指假山底部。
“在,边缘有摩擦痕迹。他用力一推——
石头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隐蔽的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