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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归镇(1/2)

离开玉龙瀑洞穴时,天已向晚。

陆青从猎户小径钻出山林,回头望去,瀑布依旧高悬,水声轰鸣,白练在暮色中泛着暗银的光。洞穴入口早已被水流和藤蔓重新掩盖,看不出任何痕迹,仿佛那几个时辰的遭遇只是一场过于清晰的梦。

但掌心残留的温热感,和眼中世界细微的不同,都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他沿着溪流向下游走,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并非体力恢复,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变化:当他专注于脚下时,能“感觉”到地面之下三尺的岩石走向、树根脉络、甚至溪水渗透的路径。那不是视觉,也不是触觉,而是一种全新的知觉——芸娘所说的“根视”,建木之力赋予的、感知地脉流动的能力。

但这种感知并不稳定,时强时弱。强时,他能察觉到百步外一只野兔钻入地洞的震动;弱时,连脚下是否有碎石都模糊。而且极耗神,只是维持了半炷香时间,太阳穴便开始隐隐作痛。

陆青收敛心神,将这种感知压到最低,只保留对危险的本能预警。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回到青萍镇而不引人怀疑。

离开三日,镇上必有变化。

他到达镇外土地庙时,暮色已浓。庙前那棵焦黑的古槐在昏暗中像一截指向天空的枯枝,庙门虚掩,里面没有灯光。陆青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站了片刻。在“根视”的残存感知中,庙内地面上残留着三组不同的脚印——一组轻浅细碎,是老妇芸娘的;一组沉稳有力,每一步间距完全相同,是训练有素的成年男性;还有一组,小而凌乱,像是孩童慌乱奔跑时留下的。

韩哨长带来的那个小女孩?

陆青皱眉。脚印很新鲜,不超过六个时辰。而且庙内没有打斗痕迹,只有一些杂物被匆忙翻动的迹象——像是有人在找东西,或者……在等人时不耐烦的举动。

他转身离开,没有进镇,而是绕到镇西的田埂。春麦已经长到小腿高,在晚风中泛起墨绿的波浪。田边窝棚里,看田的张伯正在生火做饭,柴烟袅袅升起,混入渐浓的夜色。

陆青从田埂另一侧悄声走过,没惊动老人。他需要先回客栈,确认一些事情。

镇子的灯火渐次亮起。炊烟、油灯、偶尔几声犬吠,交织成黄昏应有的安宁。但陆青走在青石板街上时,却能感觉到暗处的视线——不止一道。

客栈门口,老板娘正送走最后一位熟客,转身看见陆青,愣了一下:“陆先生?您回来了?不是说老家有急事……”

“办完了,”陆青笑笑,笑容里有恰到好处的疲惫,“比预想的快。”

“那快进来歇歇,”老板娘侧身让路,“您房间还留着呢,这几日没租出去——我就寻思您可能还得回来。”

陆青道谢,上楼。楼梯吱呀作响,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经过二楼那间“行商”的房间时,门缝下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人不在,或者故意不出声。

他回到自己房间。

一切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样:床铺整齐,桌椅原位,窗台上的《南华杂记》还在。但陆青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同——空气里有极淡的香料味,不是客栈常用的熏香,而是某种更清冽、带着松针气息的香。而且,房间被彻底搜查过。

手法很高明。家具位置分毫不差,连书页的折角都恢复了原样,但陆青在离开前,特意在桌腿内侧抹了一指尖细灰。现在,那抹灰不见了。

有人来过,而且很专业。

陆青不动声色,放下随身包袱,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房间,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在桌边坐下,翻开书,却没有读,而是将“根视”缓缓展开。

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

首先是房间本身:木板下的横梁,墙壁内的砖缝,地板下的空腔……然后扩展到隔壁:左边房间空着,床铺整齐;右边是“行商”的房间,此刻有两个人——一个坐着,呼吸平稳绵长,是在假寐或冥想;另一个站着,在窗边,一动不动,像是在观察街面。

再远一些,楼下大堂,老板娘在柜台后算账,拨算盘珠子的声音清脆规律。厨房里,帮工在刷锅,水流声哗哗。

然后是客栈之外。

陆青的感知艰难地穿透墙壁,延伸到街上。他“看见”了老王推着空了的炊饼车往家走,车轮碾过石板;看见货郎刘挑着担子拐进巷子,担子比白日轻了许多;看见更夫陈提着灯笼从镇东头走来,准备开始夜间的巡更。

一切如常。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感知时,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镇子西北角,那片废弃的染坊方向,传来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声——不是刀剑出鞘,而是更精细的机括转动声,一下,又一下,间隔完全相同,像在调试什么器械。而且,那里至少有五个人,呼吸都压得很低,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染坊……

陆青想起李铁匠信中的话:“七日来,镇上共现七组暗桩”。染坊那边,会是其中一组吗?还是新来的?

他收回了感知。太阳穴的刺痛加剧,像有针在轻轻扎刺。这种能力的消耗远超预期,不能长时间使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青合上书,手自然地搭在腰间短刃的位置。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片刻后,响起敲门声——三轻一重,是客栈伙计送热水的暗号。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伙计,而是老板娘本人。她端着一盆热水,肩上搭着干净布巾,脸上堆着惯常的笑:“想着您赶路回来肯定乏了,给您送点热水泡泡脚。”

“有劳。”陆青起身接过水盆。

老板娘没立刻走,在门口站了站,像是随口问道:“陆先生老家是哪儿的来着?上次您说,我转头就给忘了。”

“南边,临江府。”陆青答得自然,这是早就备好的说辞。

“临江好地方啊,”老板娘点头,“我娘家表妹就嫁到那儿去了,说江鱼鲜美。”她顿了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压低声音,“对了,您走这几日,镇上来过两拨生人,都打听过您。”

陆青放水盆的手微微一顿:“打听我?”

“可不是嘛,”老板娘凑近些,“第一拨是前天下午,三个男的,说是您同窗,从州府来游学,路过这儿听说您在此落脚,想来聚聚。我问他们姓名,他们支吾半天说不清,我就推说您出门访友去了。”

“第二拨呢?”

“昨天晌午,”老板娘声音更低了,“就一个人,独臂,带着个小女娃,说是您远房表叔,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看那女娃可怜,给了他们几个馒头,告诉他们您可能过几日才回,他们就走了——往土地庙方向去了。”

独臂老人和小女孩。果然是韩哨长。

“多谢老板娘告知,”陆青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递过去,“让您费心了。”

“哎,不用不用,”老板娘摆手,但还是接了过去,“我就是给您提个醒,这世道……多个心眼总没错。”她转身要走,到门口又回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今儿早上,布庄的赵裁缝来送衣服,说是您半月前订的春衫做好了,我给您放柜子里了。”

说完,她带上门走了。

陆青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下楼,消失在客栈深处的院子里。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果然挂着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衫,布料是普通的棉麻,针脚细密。但陆青拿起衣衫时,立刻感觉到了异样——衣领内侧的衬布里,缝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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