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灯光旁，升起了一个喇叭形状的冰制扩音装置。

里面传出的声音，不是人言，也不是兽吼，而是一种极其标准、平缓、带着奇怪金属腔调的通用语广播：

“请注意。”

“施工现场，严禁破坏。”

“请立即停止攻击行为，退出施工红线范围。”

“重复：请立即停止攻击行为。”

“如不听劝阻，将采取强制措施。”

“谢谢合作。”

广播结束。

岳擎天停在半空，巨剑上的血焰都晃了晃。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身边一个同样呆住的金丹阵法师：“老赵……它刚才是不是……在跟我们讲道理？”

老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下一刻，那两盏“探照灯”光芒骤然大亮。

不是照明。

是攻击。

两道直径超过一丈的、凝实到发白的冰光束，撕裂黑暗，瞬间砸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金丹修士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只有极致的“凝固”。

两个金丹修士，连人带护体灵光，被冻成了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冰层不是覆盖，是从内到外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灵力都被瞬间转化，成了绝对纯净的冰结构体。

两尊冰雕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从空中坠落，“咚”地砸进正在施工的地基里，成了两个极其标准的、带着人体轮廓的……“地基装饰构件”。

探照灯旁边，那个冰喇叭又响了，依旧是平稳的腔调：

“强制措施已执行。”

“再次提醒：施工现场，安全第一。”

“请各位遵守规定。”

“施工期间，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冰原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基处理单元“轰隆隆”的搅拌声，和远处墙体拼接的“咔咔”声，还在继续。

岳擎天握着巨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两盏探照灯，看向后面无尽的黑暗。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眼眶发红。

“好。”

“讲道理是吧。”

他举起左手，对着堡垒方向，做了个复杂的手势。

堡垒最高处，那门沉寂了近百年的“陨星重炮”，炮口开始缓缓转动，对准了永冻裂隙深处那两盏探照灯的方向。炮身表面，无数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仿佛洪荒巨兽苏醒般的嗡鸣。

充能的光流，在炮口汇聚成刺眼的白斑。

岳擎天的声音，顺着风传遍冰原，压过了所有机械的噪音：

“老子这辈子——”

“最讨厌的——”

“就是跟讲道理的玩意儿——”

“打交道！”

他巨剑劈落。

“陨星炮！给老子——”

“轰他娘的！！！！”

炮口白光，吞没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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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冻裂隙深处”

那个坍缩的“点”，安静地“看”着那道跨越数十里、撕裂空间而来的毁灭白光。

它周围，无数冰制结构正在自动组合、变形，形成层层叠叠的复合防御屏障。

屏障最外侧，一行新的冰晶符文，在炮光映照下，幽幽浮现：

“检测到高强度违规攻击”

“施工方合法权益遭受侵害”

“依据《跨界工程临时管理办法（试行）》第3条第7款”

“启动正当防卫程序”

“防卫等级：适度”

“备注：尽量保持施工现场完整性”

符文闪烁了一下。

然后，永冻裂隙的“墙”，动了。

不是打开。

是“睁开”了。

一只完全由冰蓝色法则纹路构成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眼睛”，在黑暗深处缓缓浮现。

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道毁灭炮光。

然后，眨了一下。

炮光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冰原上，只剩风声，和岳擎天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呼吸。

冰喇叭又响了，这次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仿佛“遗憾”的语调：

“何必呢。”

“我们真的……”

“只是想装个马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