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霖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呢?”他问,“还会想那些事吗?”
“偶尔会,”白从安说,“但想想又觉得挺好笑的。”
“好笑?”
“嗯,”白从安睁开眼睛,看着头顶藤蔓间漏下的星光,“以前为了喜欢男人这事,纠结了十几年。怕爸妈知道,怕同事知道,怕朋友知道……天天藏着掖着,活得跟做贼似的。”
他顿了顿:“结果一睁眼,到这儿了。好嘛,直接给我分了个Oga,谈恋爱都不用出柜了,天然合法。”
南宫霖没忍住,低笑出声。
“确实,”他说,“省了不少事。”
“何止省事,”白从安坐起来,表情认真,“我现在想想,以前那些焦虑、害怕,挺没意思的。为了根本不在意你的人,把自己憋屈成那样。”
“人在局中,看不透很正常。”
“也是,”白从安靠回椅背,“不过现在回头看,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挺傻的。”
“不傻,”南宫霖说,“只是环境不同。”
白从安侧头看他:“要是你在我那个世界,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南宫霖想了想:“直接说。”
“直接说?”
“嗯,”南宫霖点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人接不接受,是他们的事。我的生活,我做主。”
白从安笑了:“你这性格,放哪儿都一样。”
“不好吗?”
“好,”白从安说,“特别好。我要早有你这一半的底气,也不至于憋屈那么多年。”
“现在也不晚。”
“对,”白从安伸了个懒腰,“现在想想,穿到这儿来,除了刚开始那会儿惨了点,后面都挺好。”
“比如?”
“比如……”白从安掰着手指,“不用担心房贷、加班……”
他顿了顿:“还遇到了你。”
南宫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白从安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其实我以前的工作也挺无聊的。”
“研究什么?”
“新材料,”白从安说,“具体点,是特种陶瓷。耐高温、耐腐蚀那种。”
“听起来很有用。”
“有用是有用,但枯燥,”白从安说,“每天就是配比、烧结、测试、分析……一个配方可能要试几百次。”
“不觉得烦?”
“烦啊,”白从安笑,“但烦也得做。那是我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而且做得好。”
他顿了顿:“我那时候就想,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件自己能做、也愿意做的事,挺不容易的。其他的,将就着过吧。”
“现在呢?”
“现在?”白从安想了想,“现在做的事更多了,但好像……不愿意将就了。”
“因为我?”
“因为你,”白从安大方承认,“一个人将就,那是没办法。两个人一起,就不想将就了。”
白从安靠在南宫霖肩上,看着花园里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花。
“你说,”他忽然开口,“那些选择留下的人,真的不知道危险吗?”
“知道。”南宫霖回答得很肯定。
“那为什么……”
“因为对有些人来说,”南宫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平静,“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白从安往南宫霖身边缩了缩。
“冷?”南宫霖问。
“有点。”
南宫霖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那还不多穿点。”
“出门时没想到会在花园待这么久。”白从安把外套裹紧,上面还带着南宫霖的体温和淡淡的梅花香。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