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淤血终于忍不住咳出,带着淡淡的金芒。
灵魂的创伤比预想的麻烦,强行“感染”一个文明级造物的守护意志,反噬不小。
我迅速取出几枚得自大千世界的温养魂玉捏碎,精纯的魂力涌入,才勉强压住那阵阵眩晕。
“人,你没事吧?”
Doro焦急地靠过来,小手贴在我后背,温暖的空间能量带着抚慰的特性缓缓注入。
她自己的消耗也不小,额角带着汗珠。
“还撑得住。”
我擦去嘴角血迹,目光凝重地望向母巢所在的大致方向。
虽然相隔遥远,但那片星域传来的能量波动已经恐怖到足以让普通恒星熄灭。
“计划成功了,但也捅了马蜂窝。归零协议被毁,它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它们可能做两件事……”
我快速分析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第一,启动备用方案或更极端的净化协议,直接针对这个世界本身,哪怕代价巨大。第二,也是更可能的是——派出真正的‘收割者’部队,对我们进行不死不休的追杀,同时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污染’等级,可能升级清理手段。”
“它们会追来吗?”
Doro问,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专注和一丝对战斗的跃跃欲试。
“一定会。而且速度会很快。”
我感应着寂灭之心传来的、对周围空间结构稳定性的细微反馈,“刚才的通道崩塌和它们那一击,已经在这片星域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对擅长空间科技的播种者来说,追踪这些痕迹并非难事。我们最多有……几个小时的安全时间,甚至更短。”
我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从守卫残骸中取出的暗蓝色数据晶体。
它表面依旧流淌着微弱的数据流,像一颗冰冷的心脏。
“这东西,还有我留在残骸里的‘小礼物’,原本是想扰乱视线,引开部分注意力,或者给其他可能存在的反抗势力一点线索。但现在看来,在播种者主力部队面前,这些小把戏效果有限。”
将数据晶体收起,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急,越不能乱。
“当务之急,是处理我们的‘痕迹’,争取更多时间。然后,联系渊寂。协议已毁,它们的首要目标是我们,深海族和这个世界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但必须让渊寂知道情况有变,做好应对文明级打击的准备。”
我看向Doro:
“Doro,能进行高强度的连续短途空间跳跃吗?不设固定坐标,每次跳跃后立刻抹除空间涟漪的那种。”
Doro用力点头,粉色的发丝在真空中微微飘动:
“可以,人~就是会有点累。不过没关系!”
“好。我们先离开这片区域,进行至少十次无规则跳跃,每次方向、距离都随机。我来负责抹除能量残留和因果层面的细微联系。”
我站起身,圣人之躯的恢复力开始发挥作用,表面的虚弱感被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然后,找一处相对隐蔽、物质密度高的地方,比如中子星残骸带或者黑洞吸积盘外围,建立临时通讯点,用渊寂留下的深海族秘法联系她。”
“那之后呢?”
Doro问,已经做好了随时跳跃的准备。
“之后……”
我望向深邃的、此刻却仿佛布满无形罗网的星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就看这位‘播种者’文明,到底有多想留下我们了。任务只是‘阻止归零协议’,现在协议已毁,任务理论上完成了一半,或许,彻底解决这个文明的威胁,或者帮助这个世界建立起真正的、能抵御播种者的防御,才是隐藏的‘完美达成’条件。”
我顿了顿,“把希望寄托在‘可能’上,不是我的风格。Doro,准备好,我们可能要和一整个高阶文明,打一场漫长而狼狈的……逃亡与反击战了。”
握紧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坚定,我最后看了一眼母巢方向那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感知到的、正在不断凝聚的恐怖能量源。
“第一站,西南偏南,七十五光年,随机小行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