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我站在窗边,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微妙的平衡感——寂灭之心吸收了部分热寂能量后,并未变得冰冷死寂,反而在核心处孕育出一缕极淡的“生机”。
这或许就是播种者文明未能发现的“差异的种子”:绝对的寂灭中,反而可能藏着再生的契机。
楼下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和煎蛋的香气。
我收回思绪,转身看向还在熟睡的Doro。
她抱着玩偶翻了个身,粉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点晶莹的口水。
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总能让我心中最坚硬的部分柔软下来。
我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楼。
厨房里,李晓月系着围裙正在煎蛋,班大地则在一旁笨手笨脚地切着水果——这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万兽将军”,在家务事上依然是个初学者。
“师傅,早。”
班大地抬头看见我,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被我一个眼神定住。
“心神不宁。”
我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刀。
刀锋在我指尖轻转,橙子被均匀地分成八瓣,每一瓣的果肉都完整地分离出来,汁水丝毫没有外溢。
“还在想昨天的事?”
班大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瞒不过师傅。我只是……有点不真实感。那么大的危机,就这样解决了?那些跨越宇宙的文明,真的会信守承诺?”
“他们会的。”
我将橙子装盘,语气平静,“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利益。与我为敌的代价,远大于遵守承诺。而且……”
我顿了顿,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他们现在有了更值得追逐的目标。一个文明一旦找到新的‘意义’,旧的掠夺模式就会自然被抛弃。”
李晓月将煎蛋盛出,温声道:
“我相信师傅的判断。而且,就算他们真的再来……”她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信任不言而喻。
早餐时,小明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看到我立刻精神了:
“语爷爷!今天星期六,你说过要陪我去公园的!”
“嗯,记得。”
我给他夹了个煎蛋,“先把牛奶喝完。”
Doro这时也蹦蹦跳跳地下了楼,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
她闻到煎蛋的香味,眼睛一亮,凑到桌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我递过去的盘子。
这种日常的默契,已经融入了骨子里。
饭后,我们一行人真的去了附近的公园。
初夏的上午,阳光明媚但不灼热,微风带着青草和花香。
公园里很热闹,有跑步锻炼的年轻人,有带孩子玩耍的父母,还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
一切都平凡而安宁,仿佛昨天那些关乎宇宙存亡的对话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小明拉着我的手,兴奋地指着远处的秋千架:
“语爷爷,我要玩那个!我要荡得高高的!”
我们走到秋千区。
那里已经有两个孩子在玩,看到我们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好奇地打量着我和Doro——或许是我们这对组合有些特别。
我朝他们点点头,带着小明走到一个空着的秋千旁。
“抓紧绳子。”
我扶着小明坐上秋千板,然后退后两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
小明紧紧抓住两侧的绳索,小脸上满是期待。
我没有用任何超凡力量,只是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爷爷那样,轻轻推动秋千。
起初幅度很小,等小明适应后,才逐渐加大力度。
秋千越荡越高,孩子的欢笑声在空中飘荡。
Doro坐在旁边的秋千上,自己慢悠悠地晃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小明,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阳光洒在她粉色的头发上,晕开一层淡淡的光晕。
“再高一点!语爷爷,再高一点!”
小明兴奋地喊着。
我控制着力道,让秋千达到一个安全又刺激的高度。
每一次荡到最高点,小明都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大笑。
这种纯粹的快乐,感染了周围的人。
连旁边下棋的老人都抬头看了几眼,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玩累了,小明从秋千上跳下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Doro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洗好的欧润吉瓣,分给小明和旁边那两个一直看着的孩子。
孩子们接过果瓣,道谢后开心地吃起来,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我和班大地、李晓月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这一幕。
班大地忽然低声说:
“师傅,有时候我会想……我们拼命守护的,其实就是这些吧。孩子能安心在公园荡秋千,老人能悠闲地下棋,普通人能享受一个平凡的周末上午。”
“嗯。”
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正和孩子们分享欧润吉的Doro身上。
她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几个孩子咯咯直笑,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奇地问“姐姐的头发为什么是粉色的”。
“这就是‘差异’的美好。”
我轻声说,既是对班大地,也是对自己,“如果所有世界都变成一样的死寂,这样的场景就永远不会再有了。”
我们在公园待了一上午。
小明和刚认识的小伙伴们玩了滑梯、沙坑,还一起踢了会儿球。
Doro完全融入了孩子们中间,她那种天生的、毫无杂质的快乐,让她成了最受欢迎的孩子王。
我甚至看到,她悄悄用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能力,帮一个总踢不准球的小男孩“修正”了一次球路——那孩子进球后兴奋得又蹦又跳,完全没发现异常。
中午回家时,小明已经累得在我怀里睡着了。
李晓月轻轻接过孩子,抱回房间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