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大地去书房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即使是在周末,南部战区总负责人的工作也从未真正停止。
我和Doro回到二楼的房间。
她扑到床上打了个滚,然后侧躺着看我:
“人~今天很开心。”
“嗯。”
我在书桌前坐下,再次取出那个银白色的六面体。
上午的温馨日常,反而让我更清晰地意识到手中这份信息的重量。
主神空间的早期记录,系统建立的“初衷”,还有那些关于“变量收集”的描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大的棋局。
“人要看那个亮晶晶的方块吗?”
Doro凑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要看看。”
我点点头,“这里面可能藏着一些……很重要的真相。”
我没有立刻沉浸式读取,而是先以仙人之魂在六面体表面布下了一层防护——不是不信任播种者文明,而是这种涉及系统核心的信息,难保不会有某种触发机制或后门。
防护完成后,我才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信息流再次涌来,但这次我有了准备,梳理得更从容。
我跳过了那些已经看过的早期协议和冲突记录,直接寻找关于“变量”与“热寂”的更深层关联。
很快,我找到了一段被隐藏得更深的日志片段,记录者署名只有一个代号:“观测者零”。
日志的时间戳模糊不清,但内容却让我瞳孔微缩。
“……第147次变量投放实验失败。目标个体在接触世界终末法则时,意识结构发生不可逆同化,未能触发预期熵减反应。分析原因:个体对‘差异’的执念不足,缺乏足以对抗宇宙尺度的‘认知锚点’。建议调整筛选标准:优先选择拥有强烈情感羁绊、且羁绊对象具备特殊法则亲和性的个体。情感,或许能成为对抗绝对虚无的最后防线……”
情感羁绊?
特殊法则亲和性?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身边的Doro。
她正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发梢,似乎感应到我的视线,抬起头冲我甜甜一笑。
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
主神空间选中我,真的只是随机吗?
还是说……系统检测到了我与Doro之间那种跨越世界、甚至可能触及法则本质的羁绊?
而Doro本身,这个来自乌托邦世界、拥有空间能力、身体不受物理伤害的粉色生物,是否就是日志中提到的“特殊法则亲和性”个体?
继续往下看,日志的后续内容更加零碎,似乎记录者也在进行某种危险的探索。
“……尝试与‘原型’直接连接……失败。原型已进入深度休眠,表层系统自动化运行。但检测到原型内部存在异常波动,疑似有外部信号试图唤醒……信号特征与已知任何文明不符……警告:此行为可能触发系统底层防御协议……”
外部信号?
我眉头微皱。
除了播种者文明,还有其他存在在打主神空间的主意?
或者说……这个“外部信号”,本身就是播种者文明提到的、他们也在追查的“系统核心原型”相关线索?
信息流在这里中断了。
后面的记录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只留下一片空白。
我退出神识,将六面体放在桌上,陷入沉思。
Doro伸手戳了戳六面体光滑的表面,它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流转的微光似乎更亮了一些。
“人~”
她小声说,“这个东西……好像在‘看’我们。”
我心中一凛,立刻将六面体收入储物空间——不是常规的空间装备,而是用无之法则临时开辟的、完全隔绝内外联系的独立夹层。
做完这一切,我才看向Doro:
“你感觉到了什么?”
“就是……有一点点,一点点被看着的感觉。”
Doro比划着,表情有些困惑,“不是很清楚,像隔着很远很远的玻璃。”
是记录本身携带的观测残留?
还是六面体内部有某种未被发现的活性?
我无法确定,但谨慎总是对的。
播种者文明虽然表达了善意,但一个存活了七百三十个宇宙周期的文明,其技术手段和思维模式,绝非我能完全理解的。
“暂时不碰它了。”
我做出决定,“等回到主神空间,找铁砧大叔看看。他见识广,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嗯!”
Doro用力点头,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上午玩得太疯,她也有点累了。
“睡会儿吧。”
我拍拍她的头,“晚上班大地说要做烧烤,在院子里。”
“烧烤!”
Doro眼睛又亮了,但困意袭来,她还是乖乖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又想起“观测者零”日志里的话。
情感,是对抗虚无的最后防线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和Doro之间的羁绊,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
窗外传来鸟鸣声,微风拂过欧润吉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个平静的午后,仿佛将所有的危机和谜团都暂时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主神空间、播种者文明、未知的外部信号、还有那个沉睡的“原型”……这一切都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而我,已经站在了网的中心。
不过,那又如何?
我轻轻握住Doro的手。
只要这份羁绊还在,只要这些平凡而温暖的日常还在,我就有继续前进的理由。
下午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