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在你身边养得不错。”任胭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如今也锻炼得周到体面,对你也忠心。”
“她待我一片真心,我待她自然也一样。”
“是啊,我身边的娟婆婆也是这样的,只可惜……”她深吸一口气,“她死得蹊跷,我这些时日每每入睡前都会想到她。”
“大奶奶节哀。”露娘劝道。
“我节什么哀啊,她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话说这么说,任胭桃的字里行间却多了一丝不为人觉察的颤抖。
露娘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什么才好,索性沉默。
“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言和的,过往种种,也并非全是我的错,你要我为从前的事儿与你道歉,我也做不来。”任胭桃直来直去,“咱们往后放下芥蒂,一块主理府中庶务吧,我一人实在是操持不来。”
露娘目瞪口呆:“大奶奶,这可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你是大爷以平妻之礼娶进门的,哪怕比我矮了一头,也还是长房的正经主子;过往是我咽不下这口气,给你添了不少堵,眼下今时不同往日,咱们……也得放下隔阂联手才是。”
语毕,任胭桃起身,对着露娘深深福了福,“还望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别与我置气了。”
露娘慌了,忙不迭地上前将她扶起来,“大奶奶这是做什么,万万使不得!”
二人又坐下说了一会儿话,任胭桃让桂芝将带来的礼物放下就走了。
等这主仆二人彻底离开,银杏按捺不住:“奶奶,你可不能信了她的话!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呢!”
露娘轻轻抚过那些带来的礼物。
都是女人能用到的东西,说名贵也不是很名贵,但却精细漂亮,很是上得了台面。
就连冬日里裁剪衣裳的皮草料子都有。
水光厚实的貂皮,哪怕在柔和的日光下也流淌着令人心醉的光滑。
耳边,银杏还在喋喋不休。
露娘好笑地抬眼:“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吃点茶润润,别说得口干舌燥的,回头心里又不痛快了。”
银杏俏脸一红:“奶奶又拿人家打趣,我这是担心你。”
“我晓得。”露娘点点头,“但大奶奶这一下……确实也让我措手不及,旁的事情放一放吧,你去打听打听,这几日大奶奶可曾见过谁。”
她总觉得任胭桃的转变太突然,绝不是心血来潮。
银杏颇为伶俐。
很快就打听到了。
得知任胭桃两天前去见过虞声笙,而且二人相谈很久,露娘心中有数了。
翌日晌午,露娘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糕饼去了安园。
二人笑着见礼,虞声笙让座,露娘便坐在了靠在窗棂边的软榻上,打开食盒,从里头取出两碟子酥卷来。
“你真是好手艺。”虞声笙赞道,“这酥卷做得俏生生的,瞧一眼都舍不得吃了。”
“夫人谬赞,酥卷本就是给人吃的,夫人不嫌弃我手艺粗鄙就好。”露娘莞尔,“我今日来……也是有一事不解,想请夫人解惑。”
“你说。”
虞声笙拿起一块酥卷放入口中。
顿时酥脆包裹着滑腻的奶油在唇齿间弥漫,果真馥郁浓香,甜蜜非常。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露娘道:“我不太明白,为何夫人要劝大奶奶与我言和呢?”
“因为你已经准备要下手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惊得露娘花容失色。
她漆黑的眸子闪了闪,流露出的惊恐诧异一时间收敛不住。
虞声笙吃下半块,才笑道:“难道不是吗?你铺垫了这么久,不可能一直甘于蛰伏的,你有大哥的信赖疼爱,又有手段,缺的不过是与大奶奶一样的出身罢了。”
露娘嘴角抿紧,面笼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