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如今倒是有些悔了。”
沈明禾正努力平复着呼吸,闻言更是不解。
悔了?后悔什么?
难道自己刚才的话,哪里触怒了他,让他后悔今日来坤宁宫,或是后悔……将她带入前朝?
她心中一紧,有些急切地开口:“陛下……”
戚承晏的手指却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她的话。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朕后悔……”
“后悔当初,没在你刚入上京时,就把你弄到朕的身边来。”
他后悔了……后悔那时没有早早将她纳入羽翼之下,让她在昌平侯府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更后悔……后来他作壁上观看着她为了摆脱豫王、为了生存,在他与豫王之间艰难周旋,甚至……在最开始,他自己也曾用不甚光明的手段,逼迫于她。
沈明禾听了这话,愈发觉得他今日大概是气糊涂了。
她拉下他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握在掌心晃了晃,带着几分无奈道:“陛下说什么呢?”
“臣妾是乾泰二十八年秋入的京,那时……臣妾才十二三岁……而陛下您,还不认识臣妾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陛下忘了?臣妾与陛下的初见,是在昭华长公主的歇雪苑。那时臣妾被翟季那个纨绔追赶,慌不择路,才……不小心闯了进去,惊扰了圣驾。”
况且,乾泰二十八年自己才多大?
若那时陛下真把自己“弄到身边”,怕是太过惊世骇俗,她母亲裴沅估计会拼了命也要带着她和明远逃出上京城……
戚承晏看着沈明禾认真解释、试图纠正他“记忆错乱”的模样,他知道她没有认出更早之前的那次相遇。
远早于歇雪苑……再到后来法华寺的“再遇”,歇雪苑她跌入他汤池的“意外”……
桩桩件件,如今想来,竟像是冥冥中早已埋下的线,将他们一点点牵引至一处。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反手握住了她抓着自己的手,十指相扣,力道有些紧。
他垂眸看着沈明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带着几分霸道的戏谑:“朕与皇后,是天定的缘分。”
“朕是天子,只要朕想,就可以。”
沈明禾看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心中虽对他话中的“天定存有疑虑,觉得如今的戚承晏,怎么也会说些这般“大话”了?
但她还是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只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陛下是天子,陛下无所不能,自然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