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内室虽然宽敞,陈设却有些……突兀的空旷。
靠窗确实摆着她从江南带回的那盆精心养护的云鳞松,郁郁葱葱。
墙角也立着一架造型精巧的“七轮扇”,显然是夏日纳凉所用。
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张铺设着锦垫的贵妃榻,榻旁有张小几,几上放着茶具和几本书,再无他物。
这最重要的的床榻与妆台呢?
沈明禾眯了眯眼,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跟进来、正赔着笑脸的王全。
王全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虚,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
他也明白,这内室的摆设……突兀,与外面书房的周全布置格格不入。
可这……圣命难违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更加谄媚的笑容,绞尽脑汁地找补:“娘娘您看,这窗边摆着您的云鳞松,看着就舒心。”
“这一架‘七轮扇’是内府新制的,比冰鉴柔和,夏日用着最是惬意,不会伤了娘娘的身子。”
“这贵妃榻……是奴婢特意从库房挑的,用的是最上等的紫檀木,垫子是江南贡的软烟罗,里面填了天鹅绒。”
“娘娘若是处理政务累了,在此稍作歇息,定是极舒服的……这、这视野也好,敞亮……”
王全话还没编圆,越说越觉得牵强,额角都渗出了细汗时,身后珠帘响动,传来一道低沉微哑之音:
“退下。”
王全如闻天籁,如蒙大赦,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忙躬身:“是,奴才告退。”
说罢,几乎是踮着脚,飞快地退了出去。
沈明禾看着那道迅速消失的背影,无语凝噎。
她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走进来、此刻正站在珠帘旁的戚承晏。
他显然也刚刚沐浴过,墨发未完全干透,带着湿意披散在肩头。
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角,水珠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松松散散披在身上的玄色绣金丝龙纹寝衣的领口。
寝衣的带子也系得随意,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只是,他那双黑眸,此刻暗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视线滚烫,慢条斯理地一寸寸向自己掠来……
沈明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拢紧衣襟,方才记起自己要说什么。
戚承晏看着她这副怔愣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迈步朝她走来。
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还有些微凉的手,指尖在她柔嫩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也比平日低沉慵懒几分:“怎么不等朕一起?自己就跑过来了?”
沈明禾被戚承晏这低沉撩人的嗓音弄得耳根一热,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他。
此刻的他,褪去了白日帝王的威严,墨发微湿,寝衣松散,眉眼在烛光下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罕见的温润。
若非那眸底深处毫不掩饰的炽念,倒真像一位清贵闲雅的世家公子。
沈明禾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这“美色”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