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殿内所有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落针可闻。
沈明禾在云岫、朴榆及徐福的随侍下,步履从容地踏入焕章阁。
“平身。”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躬身行礼的众人,脚步未停,径直向御阶之上的主位行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御阶时,目光却倏地一凝,脚步也随之顿住。
一直小心翼翼跟在沈明禾身后的徐福,从皇后脚步停住的那一刻起,心就猛地提了起来。
昨日陛下将他拨给皇后娘娘使唤,师傅王全是千叮万嘱,要他务必尽心竭力,说伺候好娘娘,前程绝不比在乾元殿差。
因此今日焕章阁议事,他事事亲力亲为,连冰鉴都换了最大的。
又想着娘娘身份尊贵,与这些外臣同处一殿恐有不便,才特意寻了这座华美又通透的屏风来,既显尊重,又全了礼数。
可如今看娘娘这骤然停步、神色微冷的模样……
难道……难道自己这是自作聪明,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弄巧成拙了?
徐福冷汗涔涔,不及细想,立刻上前一步,躬着身子,语速极快地想要解释:“娘娘,这屏风是奴才想着……”
“撤了。”
他话未说完,便被沈明禾清冷的声音干脆利落地打断。
沈明禾甚至未曾回头看他一眼,只吐出这两个字。
徐福闻言,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对旁边侍立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两名小内侍手脚麻利,迅速上前,将那座精美的屏风抬了下去。殿内视野顿时开阔,御阶上下再无阻隔。
沈明禾这才神色稍缓,带着云岫与朴榆,抬步踏上御阶,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扶手椅上端然落座。
殿内众人也迅速按照品级官阶,在御阶下分左右排列站定。
这时,他们才有些诧异地发现,这屏风后居然还设了两方书案。
而随皇后进来的两名贴身侍女,竟并未侍立在她身后,而是各自坐在了那两方书案之后。
众人心中惊异,但皇后娘娘未曾发话,谁也不敢对此置喙。
沈明禾坐定,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除了她亲自选定的河工清吏司郎中崔玉林、员外郎赵文谦、刘振,主事程砚舟、陆清淮等七人外。
工部、户部、吏部今日派来的,皆是侍郎、郎中这一级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唯一一位三品大员便是工部左侍郎钱子翁。
沈明禾不再赘言,开门见山:“河工之事,关乎两江百万生民,干系重大,刻不容缓。”
“河工清吏司设立数日,本官与本部官员连日商议,于章程、人事、钱粮调度等项,已略有眉目。”
“然诸多事务,非清吏司一司可独立完成,需六部通力协作。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厘清权责,明确所需,以便日后行事顺畅,免生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