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道友客气了。降妖除魔,本是我辈分内之事。况且,毛道友‘南毛北马’中的天道派传人之名,林某早有耳闻,一直未曾得见。此番机缘,能与毛道友并肩作战,亦是幸事。”
他说的“南毛北马”是灵幻界流传的说法,指南方的毛小方天道派与北方马家的驱魔龙族,皆是正道翘楚。
四目道长滋溜喝了一口茶,嘿嘿笑道:
“就是就是!毛道友你别客气。咱们虽然一个在南,一个……呃,我到处跑,但都是三清座下弟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这回可是开了大眼界,值了!”
他边说边拿小眼睛瞟安静坐在一旁的古德。
千鹤道长也点头道:“不错。道门同气连枝,理应互助。”
毛小方心中感动,他这一支偏居甘田镇,与中原道门交流不多,难免有些孤寂。
此番能与林九英这等正道高人,以及四目、千鹤这样各有擅长的同门结识,确是一大快事。
毛小方忽然开启话题:“说起来,如今这世道,灵气稀薄,邪祟却似乎不见少,反倒各种诡异之事频发。我等修行,是越发不易了。”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稍沉。
林九英叹了口气,一字眉微微蹙起:
“毛道友所言极是。如今确是末法之世,天地灵机晦涩,修行如逆水行舟。然邪魔外道,却往往走捷径,用邪法,进境反可能更快,为祸也更烈。如那雷罡,如那慈禧墓养尸之局。”
千鹤道长冷峻道:“正因如此,更需坚守本心,打磨道法。邪不胜正,非是空言。唯有自身根基扎实,道心坚定,方能在浊世中持正守一,护佑一方。”
“千鹤师弟说得对。”
林九英点头。
“我辈修行,修的是心,是道,是天地正气。力量或有强弱,但心不可失,道不可偏。如阿德那日所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劝诫的是邪魔,警醒的又何尝不是我等?需时刻惕厉,莫要因力量迷失,堕了魔道。”
他显然对古德那日的表现印象极深。
四目道长却看得开些,他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含湖道:
“要我说啊,这世道再难,日子也得过,修行也得修。打不过就摇人,啊不是,是请祖师爷帮忙!像古道友这样,关键时刻能请来……呃,能借来大力,那就是本事!
咱们也得把自家的看家本事练好了,祖师爷才会给面子不是?毛道友你的天道正法,林师兄的茅山符箓,千鹤师弟的剑诀雷法,我的赶尸通灵……各有各的路子,练到深处,都能护道保民。”
他这话虽然直白,却也在理。
众人纷纷点头,气氛又活跃起来。
开始交流起一些修行上的心得,以及各自行走江湖时遇到的奇闻异事、棘手案例。
毛小方说起甘田镇附近一些山精水怪、阴宅异事,林九英则分享在任家镇对付僵尸、风水煞局的经验。
四目道长眉飞色舞地讲他赶尸途中遇到的奇葩事,比如尸体半夜跳舞、黑店谋财害尸等等,引得郁达初孟海等人惊呼连连。
千鹤道长话不多,但偶尔插言,必是切中要害,涉及剑诀雷法运用之妙,让众人受益匪浅。
古德大多时间静静听着,只在关键处偶尔说上一两句,往往能点出问题核心,或提供另一种截然不同却有效的思路,让林九英等人眼前一亮,深感触动。
阿草乖巧地在一旁添茶倒水,无心则抱着胳膊站在古德身后,听得津津有味。
夕阳渐渐西沉,将院中染上一片温暖的橘红。
茶已续了几道,谈话却越发投机。
众人虽分属不同支脉,修行侧重亦有不同,但同属正道,心性相投,又经生死之战,此刻坐而论道,毫无门户之见,只觉得畅快淋漓。
“今日与诸位道友一叙,方知天下之大,能人辈出。”
毛小方感慨道,脸上多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焕发出一种明亮的光彩。
“我伏羲堂僻处一隅,以往多是闭门造车。今日方知,道途漫漫,有同道携手并肩,互相砥砺,方能走得更远。”
林九英亦是颔首微笑:
“正是此理。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日后还需与毛道友,与古道友,多多来往,互通有无才是。”
“好说好说!”
四目道长拍着肚子笑道,“以后毛道友这边有什么难缠的‘大货’,招呼一声,我四目带着客户……啊不,带着家伙就来帮忙!古道友要是再有什么‘新奇’玩意儿,也让我开开眼!”
千鹤道长虽未多言,却也举杯示意,一切尽在杯中。
古德端起茶杯,与众人虚碰一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了诸多诡谲之事,能结识毛小方、林九英这些真正心怀正道、有本事又有趣的人,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