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不敢再有贰心!”众臣齐声应答,声音中难掩震惧。
朝议散去,群臣噤声离去,赵匡胤独独留下赵光义。宋王府书房内,气氛凝重,赵匡胤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看着亲弟,语气无复朝议时的怒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敲打:“光义,今日之事,你心里清楚,孤不想多说。”
赵光义躬身垂首,神色恭敬,心中五味杂陈:“臣知罪。臣不该因朝堂争议,令曹枢密心生寒意,日后定当一心为公,不再过问北疆军务。”
“你是孤的亲弟,孤素来信你,也知你有才干。”赵匡胤缓缓开口,“但你要记住,我大汉的江山,不是孤一个人的,是天下百姓的。曹彬是难得的帅才,守北疆非他不可,你若真为大汉社稷着想,便该放下私念,与曹彬同心协力,而非处处掣肘、自乱阵脚。”
“南征之事,孤自有考量,你若真想建功立业,便在朝堂好好辅佐孤,稳定后方,而非盯着北疆的兵权。今日孤把话说明,北疆之事,由曹彬全权处置,你不可再派人搅局,更不可再散布流言,否则,休怪孤按律处置。”
赵光义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臣谨记皇兄教诲,日后绝不敢再犯。”他清楚,赵匡胤今日的震怒,一半为曹彬,一半更是为了敲打他,让他收敛野心。宋王已然明确表态,他若再执意妄为,只会引火烧身。
书房内寥寥数语,定下了朝堂基调,也让赵光义暂时收敛了对北疆的图谋。
汴京的旨意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太原,传旨宦官抵达帅府,高声宣读赵匡胤的旨意,尤其是“北疆军务,全权处置,无需事事奏请”一句,郭守文与崔翰喜形于色,北疆将士得知后,更是军心大振,连日来因朝堂争议而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曹彬身着朝服,跪拜接旨,双手接过明黄圣旨,眸底闪过一丝暖意。他知道,自己的以退为进,终究换来了宋王的明确表态,那些朝堂的算计,也暂时偃旗息鼓。
传旨宦官私下将宋王朝议砸表、怒斥群臣的事告知曹彬,轻声道:“曹国公,殿下对您极为信任,特意叮嘱奴才转告,北疆之事全靠您了,朝堂之上,有殿下在,无人敢再猜忌您。”
曹彬躬身谢恩,语气诚恳:“请公公回禀殿下,臣定当肝脑涂地,誓死守住北疆,不负殿下信任,不负大汉百姓。”
送走传旨宦官,曹彬手持圣旨立于帅府门前,望向幽州方向。阳光洒在圣旨上,明黄耀眼,他抬手将圣旨交予亲卫收好,转身走入帅府,眸底沉郁散尽,只剩坚定。
赵匡胤的信任,是他守土的底气,而朝堂风波虽平,耶律休哥的威胁从未消失。曹彬即刻召集郭守文、崔翰等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借着圣旨的威严严明军纪,调整北疆防御部署,加急补充粮草军械,同时派斥候深入幽州,密切打探耶律休哥的整兵动向。
“殿下信我,朝堂波澜终定,”曹彬指着舆图上的幽州,语气沉稳,“耶律休哥必曾想趁我朝堂争议之际图谋反扑,如今计穷,必会加快整兵。我等唯有厉兵秣马、严阵以待,方能让契丹铁骑,再不敢南下半步!”
“末将遵令!”众将领齐声应答,声音震耳欲聋,在帅府内回荡,也在太原的上空久久不散。
北疆的寒风仍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宋军将士的军心。曹彬以退为进,换来了宋王的绝对信任,北疆兵权彻底稳固;汴京朝堂,赵匡胤一怒震慑群臣,暂时平息了封赏争议,却也让赵光义的野心,藏进了更深的暗处。
幽州城内,耶律休哥得知汴京定调、曹彬全权执掌北疆军务、宋军军心大振的消息,怒不可遏,将桌案上的军械图纸狠狠扫落,眼中恨意更浓。他的趁虚而入之计,已然彻底落空。
但耶律休哥并未放弃,契丹大可汗派来的援军已至,粮草军械尽数补充,他望着南方太原的方向,咬牙下令加快整兵。北疆的霜雪虽将消融,一场新的血战,已然在燕云大地的上空,悄然酝酿。
而汴京的宋王府,赵匡胤立在窗前望着北方,指尖轻叩窗沿。他知曹彬能守北疆,却也知赵光义的野心难平,南征的帷幕尚未拉开,朝堂的暗流,依旧在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