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时陷入寂静。
原来,真正的情报通路,并非是梁山旧部,也不是王府密探,而是那看似处于边缘之人——德妃玉真。她身为花满楼弟子,却居于宫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花满楼回应的路径,也绕开了传统渠道,直接以学究府作为中介。彩霞出面,并非是因为她位高权重,而是因为她是执行者中最为敏捷之人。
“我们……被布局了。”杜兴低声说道。
福王闭目沉思。他原本以为自己主导着联盟之事,实则步步落入对方的节奏之中。对方先以轻巧的要求试探他的心意,再以不同寻常的路径显示其网络之严密。花满楼不动声色,已然布下了一子定乾坤的局势。
“更可怕的是,”二郡主忽然说道,“昌平州学究府是否早已对一切洞察明晰?他们对于此次合作,究竟持有何种态度?
“臣妾未曾听闻有异议。”横波夫人言道,“但据推断,学究府不会表示反对。毕竟花满楼对他们予以支持,双方共进退。”
“推断?”福王猛地睁开双眼,“王妃竟以‘推断’来论断此事?”
横波夫人一愣,旋即苦笑道:“确实是推断。然而亦可进行类比——当日定王携三位被免司徒的亲属前往学究府求助,吴少师仅称:‘学府并非收容之地,你们之间的纷争,与我有何相干?’言罢便关上了门。”
此言一出,福王与杜兴的面色皆为之一变。
原来定王拉拢旧宗人府势力,竟是在被学究府拒绝之后的无奈之举。彼时众人皆认为定王是主动出击,实则是退而求其次的挣扎。在权力的博弈之中,一步出错,便会步步陷入被动。而吴用坐镇学府,稳如泰山,却已悄然划清了界限。
“难怪他敢拒绝宗室。”杜兴喃喃自语,“他早已知晓天下即将易主,何必沾染败局?”
福王凝视着烛火,许久才说道:“看来,本王需重新审视这盘棋局了。”
此刻,信王朱由检之名再度浮现于众人的脑海。此人素来隐忍,不动声色,却与多位藩王暗中互通消息。而北方建州女真愈发猖獗,李自成(晁盖转世)在陕北聚众,张献忠(宋江转世)潜伏于川楚,皆在伺机而动。
然而,最令人不安的,莫过于那藏身于七品县令之身的吴用。
此人表面上贪财好色,查抄家产必定收取三成,纳妾无数,举止荒唐。然而他所惩处的,皆是东林党羽、宦官亲信、皇庄管事;所积累的财物,尽数流入神龙教库;所招募的士兵,皆由鲁智深在五台山暗中训练。林冲镇守边关,屡次击破女真游骑;武松卧底锦衣卫,掌握着南北密探的名单。
一切看似零散,实则条理清晰。
如今花满楼、学究府、神龙教三方联动,已然形成鼎足之势。福王欲借乱世称雄,却不知自身亦有可能沦为他人棋局中的一枚过河卒。
夜风穿堂而过,烛影摇曳。
福王终于起身,立于窗前,望向紫禁城的深处。
“传令下去,”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暂停与蒙古诸部的联络。本王要亲自前往一趟昌平州学究府。”
杜兴拱手道:“王爷是想会一会那位‘庸碌县令’?”
“不。”福王嘴角微微上扬,“本王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下一盘更大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