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尖点向地图的中央:“真正的战场,并不在紫禁城,而在整个天下。”
定王凝视着舆图,额角渗出汗珠。
王体干忽然开口:“那我们应该如何着手?”
“先获取‘名份’。”王叔英语出如刀,“宗人府进行改制,必须要有朝廷的公开商议。明日早朝,我将以‘宗法紊乱,恐启祸端’以该事由,提请内阁进行会审。倘若公主加以阻挠,便是违逆祖制;若予以允准,那么我便能够名正言顺地介入调查。”
朱黄子澄眉头紧皱,说道:“公主掌控着神龙教,怎会轻易应允?”
“她不会拒绝。”王叔英冷笑一声,“因为她需要合法性。她可以夺取权力,但不能永远凭借武力压制百官。只要她还妄图成为摄政太后,就必须遵循朝议规则。”
王子平恍然大悟:此乃阳谋——逼迫对手踏入自己设定的棋局。
“其次,谋取‘势’。”王叔英接着说道,“吴用虽仅为七品县令,却暗中勾结贪官,构建起庞大网络,掌控着江南赋税的命脉。此人前世身为梁山军师,今生依旧狡黠如狐。然而,他存在一个弱点——贪婪。”
“贪婪?”定王面露疑惑。
“正因其贪婪,所以他必定有所行动。他协助公主抄家敛财,是为了积累资本;他扶持林冲对抗建州,是为了换取军功;他纵容武松查办东厂奸细,是为了制造混乱。每一步举措,皆是在为自己谋划出路。”
王叔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贪婪,促使他主动出击,为我们搅乱局势。”
“如何加以利用?”
“放出消息,宣称福王将于三日后秘密召集藩王会议,共同商议废立之事。”王叔英平静地说道,“吴用听闻此消息,必定认为奇货可居,定会派人渗透其中。届时,我们便可顺藤摸瓜,揭露他勾结藩王的罪行,一举将他从公主阵营中分离出来。”
定王瞳孔骤然收缩:“妙极!如此一来,公主失去智囊,还需背负用人失察的责任!”
“最后,谋取‘实’。”王叔英指向北方,“林冲手握边军,武松掌控锦衣卫密档,鲁智深能够截断漕运。只要我们能够联络这三人,形成内外呼应之势,即便公主控制了京城,也难以长久维持局面。”
他稍作停顿,声音低沉地说道:“但这三人,都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因为他们都铭记着前世——梁山如何因招安而覆灭,如何被朝廷出卖而悲惨死去。他们如今蛰伏隐忍,只为等待一个真正值得追随之人。”
定王沉默片刻,突然跪地:“若先生肯主持大局,慈炯愿尊奉先生为谋主,共同匡扶正统!”
王叔英既未搀扶,也未拒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仿佛在掂量一颗棋子的分量。
最终,他轻声问道:“老臣不敢居功,只想问王爷一句——若您登基即位,将如何对待天下苍生?”
定王仰头,目光坚定地说道:“诛杀贪官,废除苛政,开设科举以吸纳寒门之士,整顿军备以抵御外侮。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烛火摇曳,映照出王叔英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深知,这场棋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在这棋局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暗流涌动——
吴用正在南方某县衙中,一边搂着新纳的小妾饮酒作乐,一边拆阅一封密信。信上写道:“福王密会藩王,欲行废立之事。”他眯起双眼,舔了舔嘴唇,喃喃自语道:“机会来了……这一次,我要成为真正的摄政王。”
与此同时,五台山上,钟声悠悠回荡。鲁智深手持戒刀,望向京城方向,轻声低语:“师兄林冲,你驻守边关;师弟武松,你查办内奸。待风云变幻之际,咱们再一同闯荡一次东京城。”
风起云涌,群雄并起。
庙堂之上,亡魂归来;乱世之中,智者布局。